听到联盟二字,徐元让的反应堪称应激,径直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联盟!我看他是想吞并我们!”
“他是闭关修行修糊涂了?!”
徐元让修行多年,见过的、听说过的事太多了。
所谓联盟,不过是吞并的同义语。
崇阳谷虽说算不上顶级宗门,但也有祖供奉,在中州也算有头有脸,怎会甘心委身于人下。
更何况,两个门派都不挨着,地界并不相连,哪有跨州吞并的?
徐元让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又连忙问道。
“他为何要选择吞并我们?莫非这中间另有隐情?”
任朔风昨日就已得到消息,已经咒骂了一夜,因此今日除了显得有些忧愁之外,并无太多的情绪波动。
“我也觉得,另有隐情,昨日我就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想来不日便有回复。”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做好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吞并。”
修行界演化多年,门派之间的起伏吞并比比皆是,甚至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
一般情况下,强大的门派会派出自己门下的得意弟子,到被兼并的门派挑战,若是全胜,就可顺理成章地将被兼并门派周围的村落,城镇的人才选拔权拿走。
让被兼并门派无法再收徒。
紧接着,再派出三方势力,到被兼并门派的矿山,药田,甚至城池之中的店铺去谈收购事宜。
断了被兼并门派的财路。
等被兼并门派的羽翼被剪除后,便如同无根之木,想不被兼并都难了。
而这一系列流程都是不见血的,体面的,甚至对方的掌门和长老都不会出面,虽然整个过程是赤裸裸的实力碾压,但明面上却不会落下以大欺小的恶名,不会坠了名门正派的名头。
残酷,却又合理。
任朔风和徐元让等人对这一系列流程很熟悉,可要应对起来却很难。
首先,对方派人来挑战,他们不能拒战,还必须得赢。
可取胜又哪有那么容易呢?
那玄明尊者已经破入元婴,他的弟子在其指点之下,又岂是泛泛之辈。
任朔风和徐元让等人的弟子想取胜,难度极大。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对方应该很快就会上门,他们如果想赢,就必须在短时间之内快速提升弟子们的实力。
甚至拔苗助长。
贻害无穷。
想到此处,徐元让脸上的厌恶之色已浓得化不开,愤怒地不断抬手拍着桌子。
“可恶!可恶!”
“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崛起的希望,竟碰到这种事!”
“我才收了先天剑胎!五天三境!前途无量!可他玄明,居然!居然!可恶!”
徐元让之前拉着林枫时有多兴奋,此刻就有多懊恼。
在他看来,林枫用五天的时间连续突破三个境界,前途可谓不可限量,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倾门派之力,对林枫全力培养。
可如今,他还有机会吗?
对方过不了多久就会登门,他就算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林枫身上,林枫也不可能平日飞升。
他只能把资源分散给其他弟子。
可其他的弟子们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若是败了,门派被兼并,自己都要屈居人下,林枫自然也会败入他门,那自己的所有希望就全落空了。
希望和绝望在短时间内两极反转,哪怕徐元让修行多年,心下也是出离愤怒。
“唉。”
任朔风叹息一声,他的心情何尝不是如此?
可情绪没有意义。
实力决定一切。
还是做好充足的准备为妙。
“我今日来,一方面是要跟你通报此事,另一方面是要互通有无。”
“你门下弟子需要什么丹药、法宝?若是我清风谷有的,我马上准备。”
“我门下弟子所需要的东西,也请你准备一些。”
任朔风和徐元让二人是过命的交情,此番又是同临大敌,自然是要共同进退。
两人很快就选好了,接下来要负责迎敌的弟子。
盘算好了他们需要什么东西。
双方互通资源,力求能够达到收益最大化。
做好协商之后,任朔风马上起身拜别。
“元让,我先行告辞,回去便让人将宝物送来。”
徐元让连连点头,亦道。
“我也速去准备。”
两人并未再多寒暄,任朔风走后,徐元让马上吩咐道。
“速将青仪,云舒,无咎三人唤来!”
众人如临大敌,不敢怠慢,各自动了起来。
而此时的林枫,已经被安排到了内门居住。
在半山之上,环境清幽,整个崇阳谷的山色尽收眼底。
望着幽深景色,林枫苍老的脸颊难得松弛了下来。
入了门,便算是内门正式弟子,应无咎应该不敢再对他动手。
暂时安全了。
而且刚才徐元让已经下了令,所有丹药对他无限供应。
前途也有了保障。
双喜临门。
只等接下来的拜师仪式了。
按照徐元让所言,今日就要拜师入门,而林枫望着山下,许多弟子正来回奔走,手里还各自捧着许多东西,林枫便很自然地以为,这正是在准备拜师仪式。
“年逾百岁,能拜入崇阳谷内门,也算三生有幸了。”
“不知我该不该洗漱打扮?”
“最起码该换身衣服吧。”
林枫如今所穿的,还是自己在村子里穿的粗布麻衫。
他自然而然地认为,既然拜师仪式要隆重,自己就算不焚香沐浴,也不该衣冠潦草。
可他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怎还没人来送衣服?
眼看日头西斜,天渐黑,林枫的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听得出来,对方有些急切。
不等对方敲门,林枫便自己开门迎人。
只见一个外门道童气喘吁吁停下,喘了几口气,这才对林枫拱手说道。
“林师兄,不对,林老先生!”
“掌门有令,你的拜师入门,取消了。”
林枫瞳孔微缩。
“取消了?”
“我连弟子都不算了?”
看这道童有些魂不守舍,再加上山下人来人往,各个急切,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林枫不明所以,只好从怀中掏了一枚丹药,塞到那道童手中,而后问道。
“小师弟,你可否与我明言?我门中出了何事?”
这小道童不敢收林枫的丹药,又还给了林枫,嘴里还不断念叨着。
“不可说!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