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你是谁?”赵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认罪书掉在地上。
他双腿像筛糠一样发抖,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一个穿着黑色定制大衣,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的中年男人缓缓走进房间。
他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杀气,正是霍镇东。
霍镇东看都没看赵强一眼,径直走到床前。
当他看到沈星回苍白安静的面容时,那双冷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悲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满身狼狈的我身上。
“念丫头,霍叔叔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霍镇东脱下身上的大衣,亲自披在我的肩膀上,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一声念丫头,彻底击碎了赵强最后的心理防线。
“噗通”一声。
赵强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霍霍董!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霍镇东脚边,试图去抱他的大腿,却被旁边的黑衣保镖一脚踹翻。
“误会?”霍镇东冷笑一声,用手杖挑起地上那张带血的认罪书。
“逼我霍家的儿媳妇签认罪书,拔了我亲家母的呼吸机,这也是误会?”
沈母这时候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看到赵强跪下,以为霍镇东是来抢遗产的。
“你谁啊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闲事!”
沈母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霍镇东破口大骂。
“这是我儿子!他的钱都是我的!这个小贱人休想拿走一分!”
她一边骂,一边张牙舞爪地朝霍镇东扑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房间。
霍镇东身后的特助反手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直接把沈母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口血水混着两颗黄牙吐了出来。
“放肆!霍董面前,哪有你这条老狗吠叫的份!”特助厉声喝道。
沈母被打懵了,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她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霍镇东转过头,看着镜头还亮着的直播手机。
他没有让人关掉直播,反而走到了镜头正前方。
“我霍镇东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沈星回,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苏念,是我早就定下的儿媳妇。”
“谁敢往他们身上泼脏水,我霍家,诛他三族!”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弹幕彻底停滞了。
我抓紧了身上的大衣,眼泪无声地滑落。
“爸,他们说星回是我害死的。”我看着霍镇东,声音颤抖却坚定。
6
“放屁!我霍镇东的儿子和儿媳,轮得到这群杂碎指手画脚?”
霍镇东的声音如洪钟般在房间里回荡,震得赵强浑身一哆嗦。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特助,沉声命令。
“让医疗队进来,当着全国网民的面,给我查清楚星回到底是怎么没的!”
话音刚落,一队穿着无菌服的顶尖法医和医疗专家迅速进入房间。
他们动作专业而迅速地在沈星回床边搭建起了一个简易却极其先进的检测台。
赵强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慌。
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地阻拦。
“霍霍董,这不合规矩吧?人死为大,怎么能在这里随便动刀子”
“规矩?”霍镇东冷眼斜睨着他,“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特助上前一步,直接将一沓厚厚的文件砸在赵强脸上。
“赵强,星耀娱乐前任总经理。涉嫌偷税漏税数额高达三个亿,强迫旗下艺人签署阴阳合同,甚至涉嫌组织卖淫。”
特助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像催命符一样宣判了赵强的死刑。
“这些证据,警方已经全部接收。你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赵强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几分钟后,首席法医站起身,走到霍镇东面前,表情凝重。
“霍董,初步尸检和血液快速分析结果出来了。”
法医转身,对着直播镜头,展示了一份数据报告。
“死者并非死于安眠药过量,而是死于极度劳累引发的急性心力衰竭。”
“并且,我们在死者的血液中,提取到了大量的麻黄碱和一种不知名的民间偏方毒素。”
“这种毒素长期服用,会严重透支人体的心脏机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法医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直播间里掀起轩然大波。
【天呐!哥哥是被活活累死的?】
【那个偏方毒素是什么鬼?谁给哥哥下毒?】
霍镇东的目光如刀般射向瘫坐在地上的沈母。
“王翠花,每个月你寄给星回的所谓祖传补汤,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母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她慌乱地摆着手,眼神四处躲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那是为了我儿子好!”
“那不是毒药!那是大仙给的符水,能让他多接通告多赚钱的!”沈母脱口而出。
7
“为了赚钱,你连亲生儿子的命都不要了?”我冷冷地看着她。
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挣脱了保镖的搀扶,一步步走到沈母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私到极点的女人。
“你根本就不爱星回!你只把他当成你和你那个赌鬼小儿子的提款机!”
“星回每个月给你打五十万的生活费,你转头就拿去给你小儿子还赌债!”
“你怕星回累倒了没人给你们赚钱,就去求那种透支生命的符水逼他喝下去!”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母的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这老太婆还是人吗?吸大儿子的血养小儿子!】
【难怪哥哥这几年拼命接戏,原来是被原生家庭逼的!】
【亏我刚才还心疼她,我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沈母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着赵强破口大骂。
“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这个姓赵的王八蛋!”
“是他跟我说,只要星回喝了那水,就能不眠不休地工作,就能赚更多的钱!”
“违约金那么高,我们赔不起啊!是他逼我的!”
赵强见火烧到了自己身上,立刻像疯狗一样反咬一口。
“你放屁!是你自己贪得无厌,主动找我要那种药的!”
“你还说死了一个沈星回没关系,只要钱到手了,你小儿子就能娶媳妇了!”
看着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像两条野狗一样互相撕咬,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转过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这是星回生前偷偷塞给我的备用机。
我深吸一口气,解锁屏幕,点开了一段加密的音频文件。
手机里传出了赵强那熟悉而嚣张的声音。
“沈星回,你少他妈跟我装病!这支广告你今天拍也得拍,不拍也得拍!”
“你妈昨天又从我这里预支了五百万,你要是不干,我就让你妈去坐牢!”
接着,是星回虚弱到极点,却依然温柔的声音。
“赵哥,求你,让我睡四个小时就四个小时”
录音播放完毕,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压抑的啜泣声。
“赵强,你不是喜欢直播吗?今天就让全国观众看看,到底是谁在吃人血馒头!”我把录音外放。
8
“不!这都是假的!是ai合成的!”赵强疯狂摇头。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地上徒劳地扑腾着,试图去抢夺我手里的手机。
霍镇东冷哼一声,身后的保镖直接上前,一脚重重地踩在赵强的手背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赵强杀猪般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
“合成的?”霍镇东拄着手杖,走到赵强面前。
“赵强,你真以为自己做的那些烂事天衣无缝吗?”
特助立刻上前,将一个黑色的u盘插进旁边的电脑,直接将画面投屏到直播间。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赵强这些年逼迫艺人陪酒,签署阴阳合同的铁证。
每一笔账,每一张照片,都触目惊心。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狂了,曾经辱骂我的粉丝们陷入了极度的崩溃和悔恨。
【天呐,我们到底粉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公司!】
【对不起苏念!我们错怪你了!你才是真正保护哥哥的人!】
【枪毙赵强!枪毙这个畜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大步走进房间,直接掏出手铐,将赵强死死按在地上。
“赵强,你涉嫌多项重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赵强的手腕,他彻底瘫成了一滩烂泥,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母见状,吓得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躲。
但警察并没有放过她。
“王翠花,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母一听要抓她,立刻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我不走!我没杀人!我是他妈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接通电话,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她小儿子因为聚众赌博和吸毒被当场抓获的消息。
“你儿子现在面临十年以上的刑期,准备好律师费吧。”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沈母最后的希望。
她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你们还我儿子!还我钱!”沈母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打滚。
9
“带走,别脏了我儿子的轮回路。”霍镇东挥了挥手。
警察像拖死狗一样,将赵强和晕死过去的沈母拖出了房间。
那几个闹事的极端粉丝也被一并带走,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的一丝消毒水味。
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沈星回的床前。
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冰冷僵硬的脸颊。
“星回你看到了吗?坏人都被抓走了”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不用再那么辛苦了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霍镇东走到我身后,宽厚的手掌重重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顶级财阀,此刻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
“念丫头,别哭了。星回要是看着你这样,他走得也不安心。”
霍镇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递到我面前。
“其实,星回早就知道自己身体撑不住了。”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知道?”
霍镇东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
“他背上的纹身,是他主动找我纹上去的。他知道自己被那对母子吸血,他想摆脱他们。”
“他拼命接戏,不是为了给他妈还债,而是为了凑够公司的天价违约金。”
“他跟我说,只要还清了这笔钱,他就不欠那个家任何东西了。”
“他原本打算下个月就退圈,带着你,还有你母亲,去冰岛看极光。”
霍镇东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将我的心脏绞得粉碎。
原来,他所有的隐忍和拼命,都是为了给我一个干净的未来。
可是,他却倒在了黎明到来的前夜。
“他把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这把瑞士银行保险箱的钥匙,都留给了你。”
我紧紧攥着那把钥匙,泣不成声,极致的悲伤将我彻底吞没。
“念丫头,星回把一切都留给你了,你得替他好好活下去。”霍镇东拍了拍我的肩膀。
10
“我会的,爸。我会让他看到最美的风景。”我擦干眼泪。
半年后。
北半球的寒风凛冽,冰岛的黑沙滩上卷起阵阵白色的浪花。
赵强的案子在三个月前结案,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听说他在狱中因为试图逃跑,被打断了双腿,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而沈母,因为过失致人死亡和敲诈勒索,被判了十年。
她那个宝贝小儿子则被判了十五年,母子俩在同一个监狱里,却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失去了一切经济来源,沈母在狱中精神失常,每天对着墙壁磕头,嘴里念叨着大儿子的名字。
我妈的病情在霍家顶尖医疗团队的治疗下,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我接管了沈星回生前偷偷设立的慈善基金,专门用来帮助那些被原生家庭压榨的弱势群体。
我穿着星回生前最喜欢的那件冲锋衣,背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背包,站在悬崖的边缘。
背包里,装着星回的骨灰。
这是他日记里写下的,最大的愿望。
“如果有一天我自由了,我想变成风,去看看冰岛的极光。”
我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空气,戴上护目镜,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将我包围,狂风在耳边呼啸。
在降落伞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白色的骨灰随着狂风,瞬间消散在广阔的天地之间,与这片纯净的冰雪融为一体。
夜幕降临,绚丽的绿色极光像一条巨大的丝带,在夜空中缓缓舞动。
我站在黑沙滩上,仰起头,看着那不可思议的美景。
眼泪再次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释然。
我拿出身上的金属吊坠,里面藏着一小撮星回的头发。
我将吊坠贴在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星回,你看到了吗?天亮了。”我对着极光,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