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镇东走到我身后,宽厚的手掌重重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顶级财阀,此刻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
“念丫头,别哭了。星回要是看着你这样,他走得也不安心。”
霍镇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递到我面前。
“其实,星回早就知道自己身体撑不住了。”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知道?”
霍镇东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
“他背上的纹身,是他主动找我纹上去的。他知道自己被那对母子吸血,他想摆脱他们。”
“他拼命接戏,不是为了给他妈还债,而是为了凑够公司的天价违约金。”
“他跟我说,只要还清了这笔钱,他就不欠那个家任何东西了。”
“他原本打算下个月就退圈,带着你,还有你母亲,去冰岛看极光。”
霍镇东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将我的心脏绞得粉碎。
原来,他所有的隐忍和拼命,都是为了给我一个干净的未来。
可是,他却倒在了黎明到来的前夜。
“他把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这把瑞士银行保险箱的钥匙,都留给了你。”
我紧紧攥着那把钥匙,泣不成声,极致的悲伤将我彻底吞没。
“念丫头,星回把一切都留给你了,你得替他好好活下去。”霍镇东拍了拍我的肩膀。
10
“我会的,爸。我会让他看到最美的风景。”我擦干眼泪。
半年后。
北半球的寒风凛冽,冰岛的黑沙滩上卷起阵阵白色的浪花。
赵强的案子在三个月前结案,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听说他在狱中因为试图逃跑,被打断了双腿,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而沈母,因为过失致人死亡和敲诈勒索,被判了十年。
她那个宝贝小儿子则被判了十五年,母子俩在同一个监狱里,却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失去了一切经济来源,沈母在狱中精神失常,每天对着墙壁磕头,嘴里念叨着大儿子的名字。
我妈的病情在霍家顶尖医疗团队的治疗下,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我接管了沈星回生前偷偷设立的慈善基金,专门用来帮助那些被原生家庭压榨的弱势群体。
我穿着星回生前最喜欢的那件冲锋衣,背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背包,站在悬崖的边缘。
背包里,装着星回的骨灰。
这是他日记里写下的,最大的愿望。
“如果有一天我自由了,我想变成风,去看看冰岛的极光。”
我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空气,戴上护目镜,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将我包围,狂风在耳边呼啸。
在降落伞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白色的骨灰随着狂风,瞬间消散在广阔的天地之间,与这片纯净的冰雪融为一体。
夜幕降临,绚丽的绿色极光像一条巨大的丝带,在夜空中缓缓舞动。
我站在黑沙滩上,仰起头,看着那不可思议的美景。
眼泪再次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释然。
我拿出身上的金属吊坠,里面藏着一小撮星回的头发。
我将吊坠贴在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星回,你看到了吗?天亮了。”我对着极光,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