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的初冬,北方下起了夹着冰渣的冷雨。
民政局门口,江语嫣顶着凌乱的头发,站在冷风中四处张望。
她瘦了一大圈,原本精致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底是浓重的乌青。
身上穿的还是那件一个月前的大衣,形容枯槁。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我推开车门,穿着一件笔挺的黑色大衣,精神焕发地走了下来。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疤痕。
江语嫣看到我的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上来,试图去抓我的手腕。
“程远!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侧身后退了一步。
完全避开了她的触碰。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签字笔,直接递了过去,指了指大厅入口。
“走吧,进去把字签了。”
江语嫣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慌乱地拉开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被摔碎的怀表。
表盘被用难看的金丝勉强粘合在一起,外壳也被重新敲打过,但依然能看出扭曲的痕迹。
“程远,你看,我找人把它修好了!”
她哭着哀求,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只要你不签字,以后店我都不管了,全听你的。”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布满裂痕的怀表。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碎掉的东西,粘得再好,里面的齿轮也走不动了。”
我绕过她,径直走进了民政局的大厅。
十分钟后。
盖章的沉重钢印落下。
江语嫣捧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整个人像被瞬间抽干了最后一口生气。
她瘫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本子。
我把属于我的那本离婚证随手揣进口袋。
没有再看她一眼。
推开大厅的玻璃门,北方的干冷空气瞬间涌入。
彻底扫清了纠缠我五年的阴霾。
街头,一辆网约车鸣笛示意。
我拉开车门,大步跨入。
车子疾驰而去,溅起一地的水花。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