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愣住了,随后脸上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得意地瞥了江澈和室友们一眼,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好,好,涵涵最听话了。妈这就回去给你炖排骨汤。”
“子涵!”江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室友。我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妈,你先回出租屋等我,我去图书馆拿本书就回去。”我背对着她说道。
“好,妈给你留着门啊!”我妈在背后欢快地应答。
我没有去图书馆。
我走进了学校最高的那栋理科实验楼。
这栋楼有十六层。我没有坐电梯,而是一步一步地爬着楼梯。
每一层楼的台阶,都像是记录着我这十九年来的生活。
初中时被逼走的闺蜜,高中时被打了一巴掌的班长,大学里被扔在地上的炸鸡,还有刚才在楼下被指着鼻子辱骂的江澈和室友。
我太累了。
我像一个被过度挤压的海绵,连最后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我意识到似乎只有我离开,才能真正结束这一切,不再连累任何人。
推开天台铁门的那一刻,夜风呼啸着灌进我的衣领。
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校园里依然熙熙攘攘。这个世界那么大,那么热闹,却没有一寸土地是属于我的。
我走到天台的边缘,翻过半人高的女儿墙。
这一次,没有限位器了。
我坐在边缘,双腿悬空。
我拿出了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了一段话:
【江澈,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看未来的风景了。你是个好人,忘了我吧。】
【林晓、陈璐、王悦,谢谢你们给过我友谊,对不起,连累你们被骂了。】
【妈,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从今以后,你不用再那么辛苦地盯着我了。】
【放过别人,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按下了定时发送,收件人是我的辅导员。
然后,我把手机放在了身后的地上。
风很大,吹干了我脸上的泪痕。
我看着楼下像蚂蚁一样小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我终于,不用再害任何人了。”
我闭上眼睛,身体向前倾倒。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瞬间,我没有感到恐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轻盈的自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校园夜晚的宁静。
当我以灵魂的形态漂浮在半空中时,我看到我的身体像一朵破碎的红莲,绽放在理科楼下的水泥地上。
救护车的呼啸声、警车的鸣笛声、人群的尖叫声,交织成了一首惨烈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