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保温箱砸在地上。
霍川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
他嘴唇发麻,半晌才找到自己声音。
“我没给江窈余安排手术。”
主管医生神情很为难。
“霍院,是姜医生安排的,细节您要问姜医生。”
霍川下去找姜月眠。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他莫名其妙摔了三四次。
最后一次,他摔在了台阶上。
台阶棱角在他手上豁开深深的伤痕。
疼的他心慌,冷汗出了一身。
霍川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猛然想起了江窈余。
她当时攥着皎皎的转运珠不撒手,掌心磨得见了白骨,小拇指被人生生掰断都不松开。
巨大的懊悔蔓延,想淤泥把他一寸寸吞噬。
霍川想,如果自己能回到那天,一定会问一句自己的余余,手疼不疼。
但他没机会了。
他捂着嘴,把哭声堵在嗓子眼。
还要他还有皎皎。
余余不在了,下半辈子他会把皎皎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姜月眠正在办公室不安地转圈,思忖怎么收拾残局。
手术室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江窈余和皎皎被人强行带走了。
说对方训练有素,带了保镖和医疗团。
姜月眠手里又主管医生的把柄,威胁对方管好嘴,不许让霍院知道真相。
“眠眠,到底什么情况,我临走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不要动江窈余。”
姜月眠第一次在霍川眼底看到了冷漠的质疑。
“彬彬的病情忽然恶化,”她说,“霍夫人知道后自愿签了器官捐献协议。”
姜月眠把器官捐献协议给霍川看,泣不成声。
“都是我的错,彬彬情况太危险了,我自作主张没有做麻药皮试,我不知道霍夫人会麻药过敏死在手术台上。”
看着她哭的几乎要背过去气的样子,霍川眼里的怀疑一点点消失。
他心里难过自责,搂住姜月眠的肩膀。
姜月眠是他最敬仰的老师,也是他的爱人,是给他生育儿子的女人,他怎么了能怀疑姜月眠?
“你刚刚说彬彬情况很不好?”
姜月眠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仰头看着霍川,哽咽。
她满眼依赖。
“彬彬病情忽然恶化,霍院,你一定要想办法!”
霍川吩咐,“适合彬彬的供体已经找到了,我会立刻安排手术,我亲自来做。”
他朝手术准备室走,半途忽然站住。
姜月眠不安,“霍院,彬彬在等爸爸救他。”
霍川开口,“我先去看一眼皎皎,她还不知道自己没有妈妈了。”
姜月眠紧张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挤出笑。
“霍院,我替您去看皎皎,以后她就是我亲生女儿了。”
霍川欣慰笑。
“月眠,你真的是一如既往,值得我的爱。”
目送霍川和儿子进入手术室,姜月眠松了口气。
陆泽开口,“霍院做完手术,一定会要求看江窈余的尸体,要见皎皎。现在人不见了,你打算怎么办?”
姜月眠面孔阴森扭曲。
“查到什么人带走江窈余和皎皎了吗?”
“查不到,”陆泽说,“估计是江窈余在外面傍了大款。”
姜月眠恶狠狠瞪了陆泽一眼。
“继续查到底什么人。霍川这边我能拖多久是多久。”
霍川结束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立刻去找姜月眠风分享喜悦。
得到的消息是姜月眠昏迷了,不明原因。
陆泽站在他身侧,“霍院,澳洲一个团队很有经验,您要不要带姜医生去看看。”
霍川拍了拍陆泽肩膀,“你来安排。”
“我现在要去看看皎皎。”
“陪月眠去澳洲治疗之前,我要亲手给皎皎做心脏移植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