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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灵堂设在老宅的厅堂里。
来吊唁的人不多,显得格外冷清。
我跪在蒲团上,机械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沈晏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眉头紧锁,带着一身的不耐烦。
“姜承澜,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不过是陪音音去祈了个福,你就在这里搞什么灵堂诅咒外婆?”
“你为了逼我结婚,连这种恶毒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灵堂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性感。
这张脸,我爱了十年。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陌生。
“外婆昨天晚上就走了。”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沈晏晨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正中央那张黑白遗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会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外婆已经咽气了。”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沈晏晨,你昨天在干什么?”
“在给黎音披外套?还是在排队给她买栗子蛋糕?”
沈晏晨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承澜,我不知道”
“晏晨,我头好晕。”
一道娇弱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黎音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弱柳扶风般地靠在门框上。
她脸色苍白,眉头微蹙,看起来楚楚可怜。
沈晏晨伸向我的手猛地顿住。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身,大步走到黎音身边,将她打横抱起。
“怎么又头晕了?是不是刚才吹了风?”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和刚才指责我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外婆尸骨未寒。
他带着别的女人在她的灵堂前上演深情戏码。
“沈晏晨。”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沈晏晨抱着黎音的动作一僵。
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承澜,音音身体不好,你别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
“外婆的事我很抱歉,等音音好点,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
人死如灯灭,拿什么补偿?
我指着门外,语气冷得像冰。
“滚。”
沈晏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最讨厌别人忤逆他。
“姜承澜,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能来这里,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他冷哼一声,抱着黎音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黎音突然回过头,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你输了。”
是啊,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转身,继续往火盆里添纸钱。
火光跳跃,将我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外婆,您看清了吗?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也是时候,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