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驶向南方。
窗外北方的平原逐渐被连绵的丘陵和葱郁的绿意取代。
我靠在硬座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拔出了一根扎在心头十八年的刺。
虽然流了一点血,但终于不再发炎化脓了。
南城的八月,空气里都带着潮湿的海风味道。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时,负责新生接待的学长已经在等着了。
“同学,是新生吗?哪个学院的?”
学长热情地迎上来。
“化学院。”
“哇,状元院啊!来,校车在这边!”
因为提前了半个月到校,我顺利地申请到了提前入住的资格。
四人间,靠窗的上铺。
室友们都还没来,空荡荡的宿舍里只有风穿过阳台的声音。
我花了一整个下午,把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去超市买了一套全新的床品。
淡蓝色的,是我喜欢的颜色。
不再是捡沈昭愿不喜欢的、用过的东西。
晚上,我躺在陌生的床铺上。
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我去学校周边找了一份家教兼职。
凭借市理科状元的名头,这份工作来得异常顺利。
家长是一个温和的单亲妈妈,对我也非常尊重。
按时按点结工资,还会给我准备切好的水果。
拿到第一笔家教费的那天,我去南城最热闹的夜市。
点了一大份加麻加辣的麻辣烫,又买了一杯双拼草莓冰沙。
一口冰沙下肚,甜腻的滋味在口腔蔓延。
靠自己双手挣钱后,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开学后,我凭借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面试表现。
顺利进入了学校的特优生培养计划,破格获得了学费全免。
我的生活被排得满满当当。
早八的专业课,下午的实验室,晚上的图书馆,周末的家教和社团活动。
我像一块干瘪的海绵,拼命的吸收着这片新天地里的养分。
而关于那个家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我耳朵里。
是通过高中班级群里加我的一个老同学。
老同学发来一张截图,是妈妈在朋友圈发的一篇长文。
字里行间满是悔恨和深情,诉说着作为母亲有多自责。
说我从小就是懂事的孩子,肯定是因为压力大才离家出走,最后配上了一个痛哭的表情包。
评论区里,亲戚们都在安慰她。
说我肯定只是一时想不开,过阵子就回去了。
我面无表情地划过那张截图。
演戏,她们总是很在行。
老同学接着发消息。
“繁星,你到底去哪了?你家里人来学校找过你好几次了,连校长办公室都惊动了。”
我回复:“我没空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