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脚步一顿,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等我再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拉着我妈走出了律所。
外面的阳光很烈,晒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和程郁白结婚三年,因为他说律所是工作的地方,他不希望别人太关注他的私生活。
所以,我一次没有来过他的律所,这里也没人知道我是他的妻子。
他的同事和下属围着另一个女人,亲热地喊老板娘。
想到刚刚那一幕,我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婚姻很可笑。
真的,很可笑。
我妈站在我旁边,紧紧攥着我的胳膊。
过了好久,她才小声开口:“茵茵,刚才”
我转头对上母亲努力忍着泪的眼睛,努力扯出一抹笑:“妈,别担心,我没事。”
“你跟我回家吧,我帮你找律师打官司。”
我妈眨眨眼,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妈不跟你回去了。”
“你爸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我得回去照顾他,你送我去火车站吧。”
“至于这官司,要是胜算不大,就算了”
我攥紧手:“不能算了。”
“这个案子我们有这么多证据,不能算了,我一定为你和我爸讨个公道。”
我妈红着眼点头:“好。”
“但我得回去照顾你爸,我不能不管他。”
说完,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没再多说。
无奈之下,我把她送到高铁站,给她买了票送她上车。
看着她佝偻的背,我的心又泛起痛意。
回家后,我离开着手查询法条和案例,并按要求整理相关证据。
忙起来时间过得很快。
我还没整理完,玄关处就传来了声响。
听见声音,我偏过头,恰好和程郁白四目相对。
我没理他,收回目光继续忙自己的事。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迈步走到我身后:“在生气?”
我依旧沉默。
他看了一眼我电脑屏幕上的内容,然后很轻的笑了一声。
然后他拉开椅子在我身边坐下,语气里透着轻视和失望。
“茵茵,我说过了,农村打架双方都有过错,很难说清的。”
“你要是真替你爸妈抱不平,我建议调解,让对方赔个几百块算了。”
几百块。
我有些想笑。
林安然开车和别人发生剐蹭,不愿意私了赔偿,最后闹到要打官司的地步。
为了帮她赢下官司,他熬夜改了五次诉状。
为了多搜集一些对林安然有利的证据,他一个最讨厌托关系的人,甚至找朋友帮忙查事发时路边的监控。
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把胜诉率从三成提到了八成。
那时候他不嫌麻烦,也毫不敷衍。
可轮到我爸妈,他说“赔个几百块算了”。
我用力攥紧手,掌心的痛蔓延到心底:“程郁白,我爸六十多岁的人了。”
“他被打到躺在病床上动都动不了,你说赔个几百块算了?”
想到我爸的伤,我声音有些哽咽。
程郁白看我的眼神有些不耐:“那就多谈点赔偿,这样你满意了?”
顿了顿,他又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们家那些人眼界低,什么事都想托关系,要适当保持距离。”
“你看安然,她就很独立,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她也不会找我帮忙。”
他边说边往书房走。
“行了,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适可而止,别折腾了。”
话音落下,书房门也被轻轻关上。
这一刻,我只觉得一阵冷风灌进了心底。
沉思一会儿后,我翻出老同学的微信。
【则煜,你还在做律师吗?我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