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车内。
傅千羽双眸紧闭,额头上冒起一层细密的冷汗,脸上浮现出几丝惊惧和痛苦。
她低低说着什么,神情抗拒。
旁边的时棠察觉到不对,看着她难看的脸色,急忙伸手拉了拉她。
“千羽!千羽醒醒!”
傅千羽猛地睁开双眸,对上时棠担心的双眼,鼓噪的心跳渐渐缓了下来。
原本在副驾驶位翻阅着文件的厉霆洲也往后看了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
“又做噩梦了?”
傅千羽脸色还有些苍白,看着两人关心的样子,挤出一抹笑。
“嗯,已经没事了。”
厉霆洲没多说什么,只是给她递来一瓶水。
傅千羽喝了一大口,情绪缓和了许多。
她眯了眯眸子,露出一抹浅笑。
“谢谢。”
厉霆洲捏了捏她脸颊:
“和我客气什么?”
傅千羽轻笑。
这半个月来,她常常做噩梦。
梦里,这一次是她打伤了程云溪。
盛星凛为了给程云溪出气,叫人把她的手打断了。
手臂骨折的剧痛在梦里是那样清晰,以至于她苏醒过来后,还有些后怕。
视线不由落在了时棠的手腕上。
时棠顺着她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心中猜到了几分,心下有些暖,凑上去道:
“哎呀,又开始自责了?”
“医生都说了,我这手做完手术,好好养着,以后不会有事的,不影响生活。”
傅千羽没说话。
时棠抱着她胳膊,笑嘻嘻在她耳边小声道: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和厉霆洲说说,让他帮我在贺医生面前多说说好话呗。”
傅千羽忍不住道:
“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时棠摇头:
“不回,等我手彻底养好再说,正好在这里再玩玩。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医院,我还哪里都没去过呢。”
傅千羽眼底多了几分笑意,打趣道:
“你赖在这里,是为了在贺医生面前刷存在感吧。”
厉霆洲的好友贺行舟在这边交流学习,也是骨科方面的天才医生。
半个月前那趟飞机,便是带着时棠来找贺行舟看病。
他确实医术很高,亲自给时棠的手腕二次做了手术,目前养了半个月,恢复良好。
偏偏,他不仅医术好,人还长得帅。
一直咋咋唬唬没开窍的时棠,对他竟是一见钟情。
时棠被她打趣,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有些羞恼。
“敢笑话我,你还是不是我好姐妹了?”
傅千羽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完又忍不住有些担心:
“棠棠,我很支持你勇敢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只是我”
她不由想到了自己和盛星凛的那十年。
自小,她要什么有什么。
即便一时得不到,她勇敢争取,最后往往也总能到手。
和盛星凛第一次见面是大学开学那天。
她不想太过特立独行,拒绝了家里保镖的护送,自己提着行李箱去学校。
结果,行李箱好看是好看,走在半路上伦子却掉了。
她正为难地不知如何是好时,盛星凛恰好路过,帮她将行李箱送到了楼下。
她要留个他的方式感谢他,请他吃饭,盛星凛却说举手之劳,径直离开了。
第二次见面,是她和室友出门吃饭,地点恰好是盛星凛勤工俭学的餐厅。
她被醉酒的男人骚扰,气得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男人被激怒,举着酒瓶就往她头上砸来。
她吓得忘了反应,是盛星凛冲过来护住了她。
酒瓶碎在了他的肩上,混着浓郁酒气,她被他护在怀里,闻见了他身上干净清爽的皂香,也听见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后来,她送盛星凛去了医院。
也是那时,她才知道,他家境贫寒,成绩优渥,却要打好几份工来维系生活。
盛星凛伤得不轻,却坚持要第二天就出院继续做兼职。
傅千羽担心他的伤势,拦着不让去,最后聘请了他给亲戚的小孩做家教。
两人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起来。
后来,她鼓起勇气,向他告白,却被他拒绝了。
傅千羽知道,他并非对她毫无感觉,在意的无非是两人之间家世的悬殊。
可她偏不在乎这些。
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她追在他身后,伏低做小,一跑就是十年。
而曾经会给她安全感,会保护她的人,
现在却成了那个在梦里都会伤害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