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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讨厌顾老夫人。
因为只要听到他喊我“妈妈”,顾老夫人都会冷冷纠正——
她不是你妈,你妈已经死了。
顾老夫人喜欢儿子的亲妈,她挚友的女儿,那位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
而我这个被家里惯坏、敢当众怼她的蛮横大小姐,她厌恶得很。
我牵着儿子进老宅时,恰好与匆匆出门的顾凌珩打了个照面。
他停住脚步,恨恨盯着我。
“夏羽安,你适可而止!再这么胡作非为,你迟早和你舅舅一样的下场!”
我莫名其妙,直到走到院子,看见头裹纱布的林秋后,才恍然大悟。
难怪昨晚顾凌珩疯狂给我打电话。
大概是我又“为非作歹”了。
林秋正和顾老夫人相谈甚欢,她指着放在地上的一棵金松,甜甜道。
“顾先生的游戏公司里有座没用的金像,我们喊人融掉,变废为宝,造了这棵金松。祝老夫人寿比南山不老松。”
顾老夫人笑意盎然。
“你这孩子真有心。比某些请都请不回来的人体贴多啦。”
儿子撅起嘴,想说什么。
我立刻死死捂紧他的嘴。
顾老夫人无视我俩,看向院里栽种的红海棠,问林秋,这花怎么样?
林秋说好看,但太艳太俗,如果种白月季,会更适配老宅的清雅气质。
顾老夫人笑了,夸她有品。
我望着红海棠,有些恍惚。
那里原先是种着白月季的。
我嫁进来后,说了句太素了。
顾凌珩就把那片白月季全铲掉,亲手种上我喜欢的红海棠。
显然,顾老夫人在嘲讽我。
她和林秋聊了许久,才转过头。
“羽安,你什么时候来了?来得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凌珩今早跟我讲,昨晚林秋被一伙人打了,那伙人说,是你指使的。”
“他打你电话找你求证,你不接,去你房子那找你,你也不开门。”
“当真有这回事吗?倘若真有,你可得跟人家林秋好好道一句歉。”
林秋柔声细语,说不怨我。
儿子气得瞪圆了眼要发飙。
我捂着他的嘴,朝林秋鞠躬。
“对不起。”
空气霎时凝固。
一时间仅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顾老夫人满脸错愕地看着我。
林秋也半张着嘴,懵在原地。
我岔开话题,说想带儿子在老宅住。
顾老夫人挑起眉。
“前些天我让你来,你不来。犯了事后,倒知道来了?”
我略微颔首,带着儿子进屋。
儿子兀自生闷气,眼眶通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喊他坐下写作业。
他陡然爆发,带着哭腔吼道。
“你昨晚明明在画画!在给我做晚饭!在给我讲故事!”
“你根本都没出门!也没给谁打电话!怎么指使人打那个狐狸精?”
“你为什么要道歉!你撒谎!你不是说,人要真诚,不能撒谎吗!”
“为什么要撒谎!妈妈不喜欢我撒谎!我也不喜欢妈妈撒谎!”
我抚抚他的脑袋。
“妈妈不是撒谎。”
“妈妈只是不想争了。”
话音刚落。
房门打开,顾老夫人走进来。
“哦?为什么不争了?”
她拄着拐杖,斜眼瞥向我。
“夏羽安,你不是向来都喜欢跟我争个不停,跟那些女人争个不死不休吗?”
“难不成,你换信仰了?信奉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