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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意外。
昨晚医生告诉我。
有人给一大笔钱,寄来血淋淋的盒子做恐吓,要他说是我自导自演装病。
医生特意录音,也调了监控留证,问我要不要发给顾凌珩。
我说不要,请医生按照对方的话,将计就计去演戏。
顾凌珩果然深信不疑。
他从顾老夫人那里得知消息跑来询问我的那天,恰好是林秋的生日。
因而更觉得我是在故意搞事,眼带嘲弄看着我。
“现在林秋的生日过了,我的心也在你身上了,满意了吗?女王大人?”
我无视他,径直回屋。
顾老夫人却忧心忡忡。
次日傍晚。
我给儿子做植物课的作业,去花房采标本,碰巧听到他俩在林子里谈话。
顾老夫人语气严肃。
“你老婆什么性格你最清楚,你不觉得,最近她越来越反常了吗?她看起来是认真的,不是在作。”
顾凌珩不以为然。
“她不反常,怎么引起我的注意?”
“她这两年变得大度,不都是在装反常?不都是在反向逼我哄她吗?”
“我都哄了她多少年了?她为什么就不能来哄哄我?”
“她会苦会疼会心累,我也会烦会闷会疲惫。”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
“当初,执意要娶羽安的是你,现在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厮混的,也是你。顾凌珩,你到底想怎样?”
顾凌珩否认厮混。
他声称自己没跟那些女人上过床,只是为了气我和摄取情绪价值。
不过总有些女人假装怀孕蠢蠢欲动搏上位,他觉得烦才换得勤快。
顾老夫人又问。
“那林秋呢?”
顾凌珩说林秋确实不一样。
“前些年费尽心思去哄羽安开心却碰壁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念念。”
“念念不作不闹不用哄。林秋也是这样,知书达理又体贴。”
“哪像羽安,她装都懒得装。”
“如果不是这两年的锤炼,恐怕都不肯收起她飞扬跋扈的性子好好持家。”
顾老夫人顿了几秒。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干脆跟羽安离婚?娶林秋?”
“而且,你当年不是说,就是心甘情愿地爱羽安这性子吗?”
“你就不怕她真的一走了之?”
顾凌珩沉吟片刻。
“她如果真想走,早就走了。她舍不得我和佑泽的。”
不知是这段时间太过劳累,还是病情恶化得太快。
我脑袋昏沉,耳鸣不断。
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从五脏六腑到血肉筋骨,都像在被虫子啃咬。
不动声色地挪回房间,疯狂吃止痛药,也仍然缓解不了。
距离安乐死的日子还剩七天。
我感觉得到自己时日无多。
甚至可能死在定好的日子前。
当晚,我翻开儿子的愿望清单。
我和顾凌珩每年都会给他做一本愿望清单,要他每天许愿,不定时从里面挑愿望满足他。
儿子的最新愿望是——
【和爸爸妈妈去游乐园】。
我给儿子请好假,主动约顾凌珩,喊他陪我们去游乐园玩。
顾凌珩说没空。
我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顾凌珩漫不经心道。
“那为什么我前两天守着你的时候你不告诉我?我现在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有事改天再说。”
那头传来林秋银铃般的笑声,我默默挂断电话。
带儿子去游乐园玩了一整天后,我把他送回老宅。
然后约相识多年的学长出门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