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租来的越野车还了。
坐上回京市的航班,落地时已经是傍晚。
我没有回新租的公寓,先回了一趟父母家。
我爸正在阳台上浇花。
看到我回来,她放下手里的水壶。
看了看我的脸色,点了点头。
“黑了点,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我把带回来的特产放在桌上。
我爸去洗了把手,随口说了一句。
“苏秦前几天来过了。”
我整理东西的手没停。
“嗯。”
我爸擦干手,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敲了半天门,我没让他进来。”
“他隔着门哭,问你去哪了,说一直联系不上你。”
“我跟他说,你把热乎劲儿全给了别人,现在跑来找我们要什么温度。”
“他站在门外哭了很久,最后自己走了。”
我听着这些。
心里没有觉得解气,也没有觉得痛快。
只是觉得有些多余。
吃过晚饭,我回到自己的新住处。
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一下积压的工作邮件。
在私人邮箱的收件箱里。
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
全是苏秦发的。
微信和电话都被拉黑后,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找我。
我点开第一封。
发送时间是在一周前,语气还带着点习惯性的端着。
“顾思思,副卡逾期了,银行和催收天天给我打电话。”
“你到底什么时候闹完回来。”
三天后的邮件,语气变了。
“顾思思,我去了你爸妈家,他们不让我进。”
“你把东西都搬走了,你是真的要跟我离婚吗。”
我往下翻。
最新的一封,是昨天半夜发的。
里面带了几张附件图片。
照片里,是那辆被我卖掉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只是背景不在我们的地库,而是一家高端汽车美容店。
“顾思思,车我找回来了。”
“我跑了三家二手车行,多花了十万块钱,才把车重新赎回来。”
“我送去做了一周的深度精洗和除味。”
“里面再也没有别人的香水味了,换上了你最喜欢的木质香薰。”
“副驾驶的座椅,我也调回了你习惯的位置。”
“我把林雪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这些文字。
还有那几张洗得一尘不染的汽车内饰照片。
如果放在半年前。
我看到这些,或许会感动得红了眼眶。
我会觉得他终于懂得了珍惜,终于把我放在了第一位。
但现在。
我看着那辆被高价赎回来的车。
只觉得很疲惫。
卖掉的车就算赎回来,过户记录上也早就不干净了。
弄脏的感情也是一样。
那十万块钱的溢价,买不回我这五年里枯坐到天亮的等待。
也买不回我在急诊室里疼出一身冷汗时的绝望。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握着鼠标。
没有回复一个字。
直接勾选了所有来自他的邮件。
点击删除。
然后清空了回收站。
屏幕重新变回了干净的空白。
我合上电脑,起身去浴室洗澡。
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离婚庭前调解。
该彻底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