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有重要会议商谈。
这是和合作方谈了将近三个月的项目终议。
今天签完，资金这边就能正式推进。
我把最后一版方案推过去，对面的林总翻了翻，表情还算平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开始震动。
一下，两下，连着震了将近十下。
我切换静音。
趁林总翻阅合同的间隙，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陌生号码，密密麻麻，几十条未接。
消息栏里也挤满了推送。
【你这种缺德老板，公司迟早倒闭】
【靠着钱和权欺负实习生，跟黑社会有什么区别！】
我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对面。
林总已经把文件合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
“沈总，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我心咯噔一跳。
“我最近注意到网上有些舆论，关于贵公司的。”
他措辞很客气，语气却透着一股子打定主意的笃定。
“鉴于目前的情况，我们内部觉得，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次的合作。”
重新评估。
这四个字落地，我知道项目告吹了。
“好。”
我最终只能点头答应。
一个月的谈判，三个月的资金规划，就这么压在舆论的天平上，活生生倾翻了。
走出会议室，我解锁手机。
谩骂诅咒我的消息和未接来电已经叠到了上百条。
我的脸被人恶搞，下面配着脏话标题，转发量已经过了万。
我深吸一口气。
正要约谈黄静，秘书先慌慌张张地跑来了。
“沈总，黄静带着几个考核没过的实习生，现在在楼下，说要找您谈。”
“让他们上来。”
三个月后再见到黄静，她变得更有底气了。
高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意味，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一脸气势的实习生。
她在我对面坐下，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态。
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镜头正对着会议室。
我扫了一眼那个屏幕。
直播。
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
【卧槽，真敢啊，现场直播谈判！】
【支持楼主！打工人团结！】
【资本家最怕的就是曝光，干得漂亮！】
我看向黄静，她冲我笑了笑。
满不在乎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摆，镜头角度刚好能拍到我的脸。
秘书开口警告。
“黄静，把直播关了。”
“你擅自直播会涉嫌泄露公司信息机密，违反了保密协议。立刻关掉。”
黄静冷哼一笑。
“秘书小姐，我这是在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劳动法》可没说不能直播。公司无权剥夺我的表达自由。”
她说完，还特意把手机往我这边挪了挪，让镜头对得更正。
“再说了，我又没拍什么商业机密，就是谈谈转正的事儿，这算什么泄密？沈总不会是心虚了吧？”
弹幕纷纷炸开。
【笑死，公司这是恼羞成怒了？】
【劳动者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资本家最怕的就是被曝光，继续播！】
【姐妹别怕，我们都在！】
黄静看了一眼弹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沈总，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谈谈条件。”
“只要你答应签字，这件事儿我们就翻篇不提了。”
我压下强弩之末的怒火，眼皮微掀。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