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刚洗完澡,吹风机才开两分钟,楼下突然闹腾起来了。
不是正常说话,是保安拦人的动静。
我把吹风机一关,披着外套就往楼下跑。
跑到客厅一看,院门口灯全开着,外头站着个人,头发散着,衣服也皱巴巴的,正死命跟保安拉扯。
温栖月。
但这回她不是来装可怜的。
她整个人状态都不对,眼神都直了,抓着铁门一遍一遍喊裴照川名字,声音又尖又哑,听得人头皮发紧。
“裴照川!你出来!”
“你出来见我!”
裴惊棠先下来了,站我旁边瞅一眼,直接来一句:
“我靠,真疯了啊。”
裴照川也从书房出来了。
他走到我前头,把我往身后挡了挡,这才抬眼看向院门。
温栖月一看见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马扑到门前,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照川,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别这么对我……”
她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
一会儿说她只是太害怕失去一切,一会儿说她做这些都是因为爱,一会儿又开始骂网上的人,说所有人都在逼她。
说着说着,她居然又把锅扣我头上了。
“都是因为她!”她猛地看向我,眼神跟淬毒了似的,“要不是她从中作梗,你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我都给听愣了。
我从中作梗?
我站那儿,突然就觉得挺可笑。
原来有些人就是这样。她永远不会承认是自己把路走死了,她只会怪别人没继续给她让路。
裴惊棠都听笑了。
“你这人真挺逗。别人清醒了,不给你当垫脚石了,在你嘴里就成从中作梗?”
温栖月根本不理她,死死盯着裴照川,眼泪一个劲儿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掉一滴眼泪,你都心疼。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现在能眼睁睁看我掉到这一步?”
我听着“爱”这个字,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只觉得恶心。
裴照川站在门里,声音淡得很。
“以前那不是爱,是蠢。”
就这一句。
温栖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一时没听明白,又像是不敢信。
好半天,她才抖着嘴唇问:“你说什么?”
裴照川没再重复。
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以前是瞎,是蠢,是没长脑子。
不是舍不得,更不是放不下。
温栖月顺着门慢慢滑坐下去,像一下被抽了骨头。
可她安静了也就十来秒,下一秒又开始发疯。
拍门,骂人,冲我嚷嚷,说这一切都是我害的,说要不是我,她不会走到今天。
我站在灯下看着她,忽然特别平静。
因为到这一步我才真正明白,我什么都没做。
我没有设计她,没有害她,甚至一开始还一直在躲。
她走到今天,纯纯是因为她自己非要踩别人,还以为谁都该给她让道。
就在她还要继续嚎的时候,外头突然响起警笛声。
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察下车直接朝这边走。
我愣了一下,看向我哥。
裴照川语气挺平常。
“我刚报的警。”
“擅闯别墅区、骚扰住户、拒不离开,监控都录着呢。”
温栖月这下真慌了。
她站起来想跑,又舍不得,嘴里还在喊:
“照川!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警察上来一问,保安立刻把监控、门禁记录全调出来。
证据齐全,温栖月连狡辩都显得苍白。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挣,一会儿又回头恶狠狠瞪我。
“鹿闻溪!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忽然一点都不生气了。
因为一个人要是连自己为什么烂到今天都想不明白,那她以后的人生,大概也只能继续往下烂。
最后,温栖月还是被带走了。
上车前,她还回头一遍遍喊裴照川名字,像只要他肯回一次头,一切就还能回到从前。
可裴照川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
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站在玄关,心里那根绷了好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原书里缠着我哥我姐的那条破线,到这儿,算断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