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是在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里醒来的。
苏婉儿端着药走进来。
“颜汐姑娘，你醒了？”
“我听阿舟说你伤得重，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便想着亲自给你送药来。”
我没有接话，只看着她腕上那一串鲛珠。
苏婉儿像是才想起来一般，忙用袖子遮了遮。
“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对你这么重要。”
“我那时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谁知道阿舟竟放在了心上。”
她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若我早知道这是你的命泪，我宁愿死也不会让阿舟去取的。”
我气的笑出声，胸口一阵剧痛。
霍舟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苏婉儿站在床边，马上心疼起来。
“不是让你在屋里歇着吗？怎么又过来了？”
苏婉儿低下头，轻声说：“我若不亲自道谢，心里难安。”
霍舟叹了口气，把粥放在桌上，走过去替她拢了拢披肩。
“你身子还没好，别总操心这些。”
我抬眼看向刚进来的霍舟，声音哑得厉害。
“是她说想要鲛珠，你便来取我的？”
霍舟脸色一僵，声音沉了些。
“我知道这件事委屈你了，是我自己要去找鲛珠的。”
“你有什么脾气冲我来，别为难她。”
苏婉儿立刻扯了扯霍舟的袖子，哭得更急。
“阿舟，你别这么说，颜汐姑娘怨我是应该的。”
“我还给她就是了。反正我这条命，本来也不值什么。”
霍舟一把按住她的手，语气里全是心疼。
“郎中说了，你现在不能再受刺激。”
我死死攥住被褥：“霍舟，那我呢？你就没想到我今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霍舟似乎想解释，苏婉儿眼泪便滚了下来。
她的眼泪只是水，落在衣襟上很快就没了痕迹。
不像我每哭一滴，都是从命里剜下一块肉。
霍舟扶住她的肩，声音放得很轻：“郎中说过，你不能情绪起伏太大。”
我哑声质问：“霍舟你昨夜说，等她好些，就来娶我。”
霍舟看向我，像是没想到我会在这时提起这个。
“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苏婉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我盯着他轻声问：“她今日已经能下床，能来看我，那算不算好些？”
我看着他，声音颤抖：“我只是想知道，你还要我等多久。”
霍舟闭了闭眼，像是在压下不耐。
“明日我带你去镇上看桃花。看完桃花，我便去村祠前提亲。”
我的心原本已经凉透了。
可听见桃花两个字，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霍舟看着我惨白的脸，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真切的愧疚。
“颜汐，你别再胡思乱想，也别总和婉儿置气。”
“等你嫁给我，以后我会好好待你。”
说完又扶着虚弱的苏婉儿走了出去。
我闭了闭眼，闻着更潮湿的空气，想着怕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