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变了味道。
进来的是评审组的三位领导,为首的是技术总监王建国,后面跟着产品部的张姐和运营总监老李。
“都到齐了?”王建国扫了一眼,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那就开始吧。”
我攥紧u盘站起来,腿有点软。
赵心怡比我先开口:“王总,我们组是群答辩对吧?就是大家一起上去讲?”
王建国点头:“对,你们项目组四个人,一起上来,每人负责自己那部分就行。”
群答辩,社恐最害怕的模式。
赵心怡站在最左边,离话筒最近。
ppt翻到第一页,她就开始了。
“各位领导好,我先来介绍一下我们这个项目的整体背景和市场定位”
等等这部分是我的。
分工的时候明明说好了,开场由我来讲。
我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赵心怡讲得很流畅,语速不快不慢,时不时还跟评委互动两句。
她把我报告里的核心数据信手拈来,讲得头头是道,就跟那些东西是她自己做的一样。
“所以基于以上分析,我们判断这个赛道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
她翻到下一页。
“接下来我讲一下算法模型的优化思路”
“那个”我终于挤出声音,“这部分是我”
刘佳宁从旁边碰了一下我的胳膊肘,压低声音:“别打断,评委在看呢。”
我愣住了。
赵心怡连看都没看我,继续往下讲。
我站在那里,喉咙干涩。
轮到我的时候,ppt已经翻到了最后三页。
我做的核心工作,变成了补充说明。
“林淼淼是吧?”王建国看了眼名单,“你来说说。”
我走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
“我这个模型的底层逻辑其实是”
“这个刚才心怡已经讲过了。”张姐翻了翻手里的评分表,语气不耐烦,“你说点新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准备了二十遍的话,这会儿全搅成了一团浆糊。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烧,耳朵根烫得厉害。
“那个数据清洗那块,我当时用了一个比较特殊的方法”
“说重点。”老李看了眼手表。
我加快语速,越快越乱,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赵心怡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要不我来补充一下?”她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她又抢了。
我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上。
台下王建国的笔在评分表上划了两下,表情看不出什么。张姐倒是冲赵心怡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欣赏。
答辩结束的时候,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最后说了什么。
走廊里,刘佳宁和赵心怡走在前面,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你刚才太绝了,无缝衔接。”
“还好吧,她本来就讲不清楚,我不接的话冷场多尴尬。”
“王总最后那个表情你看到没?肯定稳了。”
“嘘小点声。”
她们的笑声顺着走廊飘过来。
我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的日光灯管。
我花了六个月,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换来的就是站在台上当背景板,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可笑的是什么?是我明明知道她在抢我的东西,我居然连“这是我做的”这五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想哭。
“淼淼。”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陆言修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小包饼干。
他蹲下来,跟我平视,把饼干递到我手边。“吃点东西,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吧?”
我没接。
他晃了晃那个包装袋,语气随意,“休息室茶歇台上拿的,味道还行。”
我盯着那个包装袋。
“学长。”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刚才你都看到了?”
他把饼干放在我手边的地面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第二轮答辩三点开始。”他看了眼手机,“还有四十分钟。”
“你要是想放弃,现在还来得及。”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温和,语气很真诚。
就像一个真心为你好的学长,在给你一个台阶下。
可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包饼干。
杏仁味的,我对杏仁过敏。
这件事,之前有人问过,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陆言修已经走远了。
他走向赵心怡,两个人说了句什么,赵心怡笑着拍了他一下胳膊。
我忽然笑了一下。
拿起饼干撕开包装,放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