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得正好，你妈，她，她正好就醒了......」
我妈神情恢复正常，没好气地打断我爸。
「哎行了行了，听着了就听着了。」
「没错我就装的，我就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本来还以为冤枉你了，现在看来你确实是彻头彻尾的黑心肝！」
「随便伺候几天就溜出去偷懒，明明回来了也不吱声，原来是在这等着给我下陷阱呢，程媛媛！」
「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是为了让你把心眼都用家人身上了？」
我不接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妈，你处心积虑改掉我的志愿，害我考公失败，又装病让我请长假伺候。」
「这一切......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人最蠢的时候，就是明明知道答案。
却还是不死心地问出那个最傻的问题。
我妈横了我一眼，「说什么？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你让我说什么？」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吗，我已经特意不提这茬了，你还要拎出来，你说你到底想干嘛？」
说到最后，她甚至扬手打翻了小饭桌。
看着那一地发黄的油水，胃瞬间翻涌。
心里最后一丝执念，也消失殆尽。
那些早在心里过了八百遍的对峙，辩解，声嘶力竭，统统哑了火。
我爸见我脸色不对，上前打圆场。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回头孩子一走，你又开始心疼后悔了。」
妈妈瞪了爸爸一眼，总算没有再骂。
但说出的话，却再次震惊我。
「正好你回来了，你嫂子昨天来电话说她弟谈了个女朋友，但人家咬死要有房才肯结婚。」
「你不是刚买了套小二居，你嫂子意思是能不能借给他弟当婚房。」
「我替你答应了，反正你放着也是放着，别再说我不替你着想了，我让他弟先把房子装修好住着，你每个月给人家五千块抵装修费就行了，再少我就丢不起这人了。」
「还有啊，对外就说这房子是你哥买给小舅子做新房的，这样好听点。」
我盯着她半天，再度恍然。
房子是上个月买的。
甚至还没来得及装修。
她就惦记上了。
难怪当初我买房时，她千拦万拦。
得知我擅自交了首付后，她更是气得几天没跟我说话。
看来，又是怕让我哥丢脸了吧。
即便知道我是不被爱的那个。
可当看见她这么理直气壮地伤害我，利用我。
心脏仍旧被揪得喘不过气。
我强压着泪水，冷静开口。
「对外说我哥买给小舅子的？那这房子我还能收回来吗？」
我妈眼神闪躲，「那怎么不能，先住进去结了婚再说。」
「那房贷呢？」
「当然也是你出啊，这房子写得你名，又不是他的，人家凭什么给你交房贷。」
这么说，她弟住我房。
我不仅每月要给五千块装修费，还要出三千块的房贷。
也真是难为我妈这么替我着想了。
「你也知道房子是我的，凭什么给他住。」
「你！」
我妈没想到我会拒绝，眼睛瞪大得想要吃人。
小时候，我最怕就是她这双饱含怒火的眼睛。
可我不是小时候了。
「你什么意思？我都答应了，你不同意。」
「你让我面子往哪搁？」
气头上，她推搡了我爸一把。
「这就是你说的很孝顺？」
「哎呀你干什么，好好跟孩子说她能不答应吗？」
我爸呵斥了我妈一声，眼角的余光在看我的反应。
「是这样的媛媛，你也知道你嫂子那人，要是答应她又做不到，那她能把房顶掀咯。」
「横竖你那房子也确实不住，亲戚间的，能帮一把就一把呗，你也没有损失不是？」
我终于忍不住冷笑出来。
我爸家庭地位低，从来只有挨我妈骂的份。
他虽然没有为我出过头，可我是常常维护他的。
他也不止一次红着眼眶说，没白疼我这个闺女。
可一旦涉及利益，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卖闺女。
「没有损失？爸，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那你怎么不让哥把房子让出来，你们怎么不把自己住的房子让出来。」
「你这话说的，你哥把房子让出来，他们一家住哪，我和你妈又住哪？」
「那我呢？你们让我住哪？你们都有自己的家！那我呢！」
我爸不说话了。
我妈还是那副果然没看错我，我就是个白眼狼。
她黑着脸，下达最后通牒。
「这房子，你不给也得给！」
「要不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我要和你签断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