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我晕乎乎抱着女儿喂夜奶。
惨白的小夜灯,照着沈晏青背过去的身影。
他理所当然安睡着,还打着浅浅的呼噜。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他无痛得到一个女儿,我却收获一副破破烂烂的身体。
我狠狠一脚把他踹醒。
“你女儿喝饱奶了,你抱她去萝卜蹲哄睡!”
“我妈腰不好。”
他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林向晚!你是不是有病?!”
“我凌晨三点才睡着!”
女儿被他的大嗓门吓哭。
我立刻抱着女儿到客厅里。
再多看沈晏青一眼,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怒吼,发疯。
冷白的月光洒在客厅里。
恒温壶的提示灯闪着,45度。
壶里是我妈提前准备好的温开水。
生了孩子后,每一天都是鸡零狗碎。
可我老公,看不见。
他眼里,只有那个需要他关照的小姑娘。
他的心,和石头一样硬。
但只要面对许依依,瞬间就能软得一塌糊涂。
我抱着女儿,轻拍她的屁屁。
一边走,一边流泪。
一边发烧,一边唱《外婆的澎湖湾》。
以前不懂,为什么是外婆的澎湖湾,不是奶奶的澎湖湾。
现在懂了。
外婆心疼女儿,所以心疼女儿生的孩子。
走到第十圈,抬头,看见沈晏青站在房门口。
“妈给我发微信,说你发烧两天了。”
他的眼里,有愧疚,有担心,但是不多。
“嗯,堵奶。”
我的声音很淡。
他回房间,翻出药箱,递给我一粒布洛芬。
语气里,竟然还有责备。
“你都烧两天了,不知道自己吃点布洛芬退烧吗?”
“怎么生个孩子,就变傻了!”
我盯着他手里橙白色的胶囊。
有种很深的无力感。
“沈晏青,我布洛芬过敏。”
“你又忘了。”
明明我们在一起八年,明明我们曾经很爱。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也许那个女明星说的对。
和谁结婚,结果,都那样。
“对不起,我,我最近太忙了。”
“我来哄睡吧,你给自己做个物理退烧。”
他伸手想接过女儿。
我刚想说:
“不用了,我们离婚吧。”
突然手机又响。
还是许依依的。
柔弱无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晏青哥,我,我好害怕。”
“那个变态,好像又来了。”
“你能不能来陪我啊?”
沈晏青背过身,柔声安慰她。
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知道,他的声音,很暖。
有多久,他没用这么暖的声音和我说话了?
记不得了。
挂了电话,他有些忐忑。
“向晚,我……”
我面无表情。
“你去吧,毕竟,她一个小姑娘,害怕。”
明明,我想说:
“你敢去,就永远别回来。”
可一张口,就变了。
沈晏青眼睛一亮,整个人仿佛突然松快起来。
“向晚,我就知道,你一直是识大体的。”
他又出门了,脚步急切。
门边放着的那两袋垃圾,他还是看不见。
明明顺手的事。
他永远是瞎子。
这狗日的婚姻,真的,窒息。
就像那两袋垃圾!
离婚的决心,这一刻空前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