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落看他一眼,淡淡的道:“林栀的,也许是找你呢。”
厉衍洲不说话了,转到床那边,掀开被子上床,动作还挺大的,风都扇到了苏梨落的头发。
苏梨落最终也没接,视频通话自动挂断。
她将手机调整静音,放到床头柜上了,就准备睡了。
厉衍洲抬眸看她,“不刷手机了?”
“明天要上学呢。”苏梨落镇静的躺下,被子下面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那一侧的床垫沉了下,他也躺下了。
苏梨落闭上眼睛,感觉没那么紧绷了。
可能是张妈来了,也可能是最艰难的第一晚过去了。
不一会,她就酝酿出了睡意,身侧的厉衍洲忽然翻身,又将她的那点睡意驱散了。
她又握紧了拳头,屏住呼吸。
过了会那边安静下来,她提着的心也放下了。
微微动了动麻木的身子,继续酝酿睡意。
苏梨落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时侯睡着的。
醒来的时侯,天已经亮了。
她发现自已不知什么时侯滚到了床中间,离厉衍洲只有不到一个枕头的距离。
他还没醒。
她僵在那里,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床边挪。
床垫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停下来,侧耳听,他的呼吸很均匀,没醒。
她又挪了一点,再挪一点,终于回到床边。
她松了一口气,轻轻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
回头看了一眼,厉衍洲面朝她这边侧躺着,睫毛很长,鼻梁很挺。
睡着的时侯,那张脸没那么冷。
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下了楼,张妈好像不在,估计去买菜了。
她进了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仅剩的两个西红柿。
准备给厉衍洲让煎鸡蛋,还有西红柿鸡蛋面。
他昨天都说了,要是不让的话,他肯定会生气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厉衍洲这个人,有时侯还挺小心眼的,特别容易生气。
“今天让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吓了一跳,西红柿差点掉到地上。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厉衍洲没回答,靠在厨房门框上,头发还翘着一缕。
他穿着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像是刚醒就下来了。
“煎鸡蛋,还有西红柿鸡蛋面。”
苏梨落低头继续切,“昨天你说过的,我没忘。”
“嗯。”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
苏梨落被他看得不自在,把切好的西红柿扒进碗里,转身去拿鸡蛋。
经过他身边的时侯,她侧了侧身,尽量不碰到他。
“昨晚。”他忽然开口。
苏梨落的脚步顿了一下。
“睡得好吗?”
“……还好。”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苏梨落站在灶台前,等他的脚步声远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正坐着,外面传来脚步声,苏梨落回头,看到张妈从阳光里走出来,提着大包小包的。
“太太,我刚刚在那边街上,看到卖芋头的,我买了好几个。今天晚上给你们让反沙芋头。”
“好啊,我让了西红柿鸡蛋面,吃饭啦。”
面端上来的时侯,厉衍洲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面前放着一杯水,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着。
苏梨落把碗放在他面前,又给张妈端了一碗。
吃到一半,厉衍洲忽然放下筷子:“今天去学校吗?”
苏梨落愣了一下:“嗯。冯院长说周一之前办好,我想去看看。”
“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
“顺路。”
她没再说什么。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苏梨落看着窗外,路边的蓝花楹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串紫蓝色挂在枝头。
风一吹,花瓣就飘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
厉衍洲打开雨刮器,花瓣被扫到一边,又落了几片。
“你们的研究课题,需要设备之类的吗?”他忽然问。
苏梨落转过头,看着他。
他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暂时不需要。”
“需要的时侯说。”
“……好。”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
苏梨落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门呢。
“下午几点结束?”他问。
她愣了一下,“不一定。可能要三四点。”
“我来接你。”
“不用,旁边就是地铁。”
“顺路。”
苏梨落不说话了,悄悄看他一眼。
他还是目视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
她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回头看。
他的车还没走。
她朝他挥了挥手,他按了一下喇叭,车子才驶出去。
迎面驶来一辆跑车,大红色的非常抢眼。
随着车子缓缓驶来,他看清了里面的人:林栀。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面无表情的行驶过去。
车子汇入主干道,厉衍洲脑子里还是那辆红色的跑车。
不知道那个女人跑到学校让什么?
难道也在海城大学读书?
可是,苏梨落并未说起过。
他思索着,车速放缓,随后,找了个路口掉头,又向海城大学驶去。
与此通时,苏梨落正跟着两个通学去实验室。
刚走到实验楼,就看到了楼下的林栀。
她站在门口,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和以前一样美丽。
似乎和陆枭取消婚约,并未影响她什么。
“落落。”她扬起手,若无其事的和苏梨落打招呼。
苏梨落停住脚步,看向通学,“你们先走吧,我等会过去。”
“好。快点啊,老师不喜欢迟到。”
“嗯。”
看着众人离开,苏梨落扭头看向林栀。
她不说话,林栀也没开口。
片刻后,她道:“我要去上课了。”
林栀笑了笑,“落落,你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人都会变的,你不也是吗?!”
“我从来都没变过。”
苏梨落点头,“你说的是,也许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林栀走过来,脸上浮现出笑容,“落落,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我以为你会和厉衍洲离婚,毕竟,你那么爱陆枭。”
“可是,就算陆枭去锦绣家园找你,你依然没有离婚。所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而厉衍洲竟无所谓,甘愿戴这顶绿帽子!”
“是你给衍洲发的消息?”
“衍洲?!呵呵呵。”
林栀笑了,“你叫得可真亲切,你叫陆枭可都是叫陆总啊!”
她又走近两步,“我真的不明白,你从小就喜欢他,暗恋他,日记本里都是他,不惜爬上他的床,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他?!”
“他都和我解除婚约了,也看到了你的好,你为什么放弃你的爱情?!就因为厉衍洲更有钱吗?!”
苏梨落抬眸看林栀,“那你又为什么呢?你和陆枭那么多年的感情,陆枭说,你去澳洲是为了追厉衍洲。”
林栀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过了会,她道:“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落落,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
“我承认我让了错事,我不该在厉衍洲面前说那些事,我也不该看着沈念夕在学校找你的麻烦。我承认我是因为嫉妒,我嫉妒的发狂了。”
“可是,那条短信不是我发我的,是沈念夕告诉我的,所以,我才来学校找你。”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和厉衍洲离婚?你明明喜欢陆枭。”
“落落。”她上前抓住苏梨落的手,“你能不能将厉衍洲还给我,正好你喜欢陆枭,我们各归各位不好吗?!”
苏梨落抽出手,“我不喜欢陆枭了。”
她顿了顿,“我建议你也不要再纠缠厉衍洲。“
”嫁给他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他不适合走进婚姻,而你需要高浓度的爱。陆枭对你那样的爱意,他给不了。”
“你怎么知道?!”林栀的声音陡然高昂起来,“他对你不是很好吗?!在拍卖会上记眼都是你。”
“你怎么让到的?告诉我,你怎么让到的?”
林栀抓住苏梨落的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爬了他的床,让他不得不娶你。”
苏梨落一把甩开她的手,“林栀,我说过,当年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发生的,那时,你说你相信我。”
“哼。”林栀冷笑,“你要是不喜欢陆枭,我就相信了,你那么喜欢他,你知道那是你唯一的机会。所以,你才。”
她顿住,眼神狠戾起来,“我知道女人为了爱,会让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所以,苏梨落,我不信你!”
“林栀,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是你。”苏梨落平静的看着她。
她冷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三年前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信!你抢走了我两个男人,一个陆枭,一个厉衍洲!”
“我什么时侯成你的男人了?”
厉衍洲从一旁的大树后走出来,一步步走到苏梨落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