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陆枭和几个师生从大棚里走出来。
他投资这个项目好几年了,从育种到实验,周期很长。
以前,他不常来,现在,他天天来。
忽然,他站住了,眉头皱起来。
徐老师在后面问,“陆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说话,抬手示意他噤声。
众人都看着他,他眉头蹙着,眼皮跳了下。
忽然,他冲向那片荒草,任凭身后的人叫他,“陆总,陆总。”
“救命!救命!”嘶哑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他拨开一簇簇荒草,发疯般的往里面冲。
“救命,救命。”
那声音听得更真切了,是苏梨落。
“梨落!梨落!”
“救命!救命!”
隔着密密麻麻的荒草,陆枭看到一个人弯着腰,正在解腰带。
是沈骋!
他像疯了一般冲过去,抬脚将人踹飞出去。
苏梨落趴在杂草丛中,身上的裙子已经被撕开,露出背部的一片白皙。
陆枭蹲在地上,将苏梨落抱在怀里。
苏梨落还在挣扎,疯了一般的推他,打他。
“梨落,梨落,是我,是我,陆枭。”
她安静下来,浑身瑟瑟发抖,眼里都是泪,脸混杂着土和草叶子。
陆枭抱着她,好像抱着十几年前,那个在暴雨中发抖的小女孩。
“没事了,没事了。”
他摸着她的头,抬头看向沈骋,“畜生!”
沈骋已经爬起来了,他捂着后腰冷笑,
“陆枭,你他妈的又多管闲事,她又不是你老婆了,你操什么闲心!”
陆枭低头看苏梨落,“不怕,我揍他!”
他脱下外套披在苏梨落身上,起身冲着沈骋扑了过去。
他扬起拳头打在沈骋的鼻梁上。
沈骋一声惨叫,鼻子里喷出血,他抹一把鼻子,和陆枭扭打在一起。
徐老师带着几个学生跑过来,一看是苏梨落顿时愣住了,“苏梨落。”
苏梨落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扭打在一起地两个人。
通学们上前去分开他们,拉扯中,忽然一大喊起来,“刀刀,小心,小心。”
“陆总,陆总,陆总。”
陆枭捂着肚子后退两步,沈骋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上面血淋淋的。
苏梨落瞳孔一缩,猛地瞪大眼睛,“陆枭,陆枭。”
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扶住他的胳膊,“陆枭,陆枭。”
“我没事,我没事,你别怕。”
陆枭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脸,可是,他手上全是血。
他歉意地笑了笑,垂下了手。
“你受伤了。”苏梨落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在抖,冰凉冰凉的。
“快,快,快打120”
“报警,报警。”
众人乱作一团。
沈骋扔掉刀子,转身向北逃窜。
……
厉氏集团,程成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众人都看向他。
他脚步未停,快步走向主座上的厉衍洲。
“厉总。”他压低声音,“太太出事了。”
厉衍洲脸色骤变,猛然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众高管都站了起来,程成看向众人,摆了摆手,“你们继续。”
停车场,厉衍洲拉开主驾上的门。
程成上前一步,挡住门口,“厉总,我来开。”
“我来!”
“厉总。”
“没事。”厉衍洲拉开他,坐了进去。
程成转到副驾驶上,拉开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厉衍洲紧紧攥着方向盘,驶出停车场。
平常二十分钟的车程,他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出了电梯,厉衍洲快步出去,刚进入走廊,他便停住了脚步。
走廊长椅上,苏梨落呆呆的坐在那里,望着手术室门口。
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都是血。
他顿了顿,快步过去,“梨落。”
苏梨落听到他的声音,缓缓扭过头来,她的眼神闪烁着,身子都在抖。
厉衍洲蓦得停住脚步,抬手捂住了心口。
后面的程成快步跟上来,“厉总,你怎么了?”
“我没事。”厉衍洲推开他,加快步子跑向苏梨落。
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忽然慢下来,像是怕走太快吓到她。
“梨落。”他蹲下身子,抬手触碰她沾记血污的脸。
手指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微微颤了一下。
血已经干了,像坚硬的壳子挂在她脸上。
学院的领导围上来,“厉总,苏通学她不愿意去检查。”
“你受伤了吗?”厉衍洲小声问。
苏梨落摇头,看向手术室,“陆枭在里面,他流了好多血。”
她的声音嘶哑,像嗓子被灼烧过一样。
“放心,他不会有事,我们先去让医生检查一下,好不好?”
苏梨落摇头,“我没受伤。”
厉衍洲怔了怔,低头看她的手。
手上面有被踩过的痕迹,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心又疼起来,是真真切切的疼,好像有人拿着凿子一下下凿在心头。
他双手颤抖着,轻轻托起她的手,“谁干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沈骋。”苏梨落喃喃道。
学院的老师上前,“厉总,已经报警了,应该很快会抓到。”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陆母匆匆忙忙跑过来,“梨落,梨落,陆枭怎么样?”
苏梨落站起来,厉衍洲扶住她,她的身子在抖,像是凄风苦雨中树叶。
她看着陆母,眼底蓄着泪,哽咽道:“他在手术室,还没出来。”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他。”
厉衍洲眼皮跳了下,垂眸看她,“不关你的事,是沈骋。”
“沈骋!”
陆母后退两步,靠在墙上,“他一向和陆枭不对付,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动了刀子?”
苏梨落没说话,在场的几个老师学生想解释,但是,碍于厉衍洲在,又不敢造次。
其中一个老师道:“陆女士,您放心,已经报警了,学校一定会给陆总一个交代,还有苏通学。”
他转身看向苏梨落,”要不,苏通学,你先回去?这边好多人守着呢,有消息,我们就通知你。“
厉衍洲低头看苏梨落,“程成在这守着,你先跟我回家。”
苏梨落摇头,“我想等他醒了。”
厉衍洲没说话,他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陆母。
陆母神色微变,上前道:“梨落,你先回去吧。这有我呢。”
苏梨落没说话。
陆母又道:“你看你这个样子,厉总也担心,再说。”
她顿了顿,“你和陆枭已经离婚了,这样不合适。”
苏梨落一愣,垂下眸子,而后,点点头,”好。“
厉衍洲拥着她往电梯口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住脚步回头,“阿姨,他醒了,你告诉我。”
“好的。”陆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苏梨落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厉衍洲将她圈在角落里,“真的没受伤?”
苏梨落摇头,“没有,就是手上被他踩的。”
“那脸上的血?”他抬手摸她的脸,脸上硬的像冬天冻干的土。
“是陆枭的,他流了好多血。”
厉衍洲顿了顿,低声道:“他不会有事,你放心。”
一路沉默。
回到家,厉衍洲脱掉她身上肥大男士外套,抬手丢到垃圾桶里。
她的脖颈处,肩膀上,全是细小的擦伤,领口处也被撕开了。
因为,皮肤比较白,就特别显眼。
厉衍洲眼眸垂下来,微微握紧拳头,“疼吗?”
苏梨落摇头。
他拿着毛巾,给她擦脸。
苏梨落伸手去接,“我自已来。”
“别动。”他按着她坐下,一点点擦拭她的脸,血和泥混着,都干硬了,根本擦不下来。
厉衍洲微微蹙眉,“你们在哪里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