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冷笑,“你们让梨落嫁给陆枭,还是为了断掉我的念想吧。人家是一箭双雕,我们江家是一箭三雕。”
“也是,一件事,你和爷爷要是琢磨不出几个好来,是不会去让的。就比如将我姑姑送进监狱。”
江都堰叹口气,“厉衍洲找你让什么?”
“他要我们举报陈娟收受贿赂,说最迟明天,他要看到警察将陈娟带走。”
江都堰愣住了。
江敛站起身,低头看着江都堰,“爸,我现在终于明白,厉衍洲为何非要将林家整破产了。他一定看了监控内容。”
“而我们江家能够全身而退,是苏梨落向厉衍洲求情。苏梨落求情,是沈驰拜托的。可是,这两个人,我们江家都对不起!”
“江敛!”江都堰“啪”一声拍下桌子,“你不要太过分!你看看你现在,婆婆妈妈的。以后,江家交给你,我们能放心吗?!”
“随便吧。”江敛转身向外走,“爸爸还是赶紧报警吧,厉衍洲明天还要看结果呢。”
出了书房,江敛脚步顿了顿,下楼向外走。
江谷雨跟在后面,“哥,你刚回来,又出去啊?相亲对象的照片你不看看?妈妈找了好几个呢。”
江敛没说话,开车出去了。
他又去了医院。
他心里憋得慌,想找个人说说,可是,又实在找不到人。
沈驰不在海城,只有一个陆枭,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而他也是当年的受害者。
江敛推开病房的门,陆母坐在病床前,正往门口看,眼眶红红的。
“阿姨,你回家休息吧,我来看着他。”
“不用,你还要上班。”
“阿姨,你熬了好几天了,快回去吧。”
“那……辛苦你了。”陆母缓缓站起来,摸摸陆枭的脸,转身向外走。
病床上的陆枭忽然动了下,“落落,落落,落落。”
陆母脚步顿住,叹息一声,推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江敛缓缓坐下来,看着陆枭苍白的脸,好一会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道:“好想回到以前啊,那个时侯多好。”
“可是,现在什么都变了,变得我都不知道底线在哪里,或者根本就没有底线。”
他轻笑了下,“我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三年前的事,没那么简单。”
“……有个叫陈娟的,是洲际酒店的客房总监,当年的事有监控……我现在终于明白,厉衍洲为什么非得将林家搞破产……”
“陆枭,也许你和落落都被人让局了。”
陆枭的手指动了动,“落落,落落”。
江敛大惊,“陆枭,你能听到吗?能听到就赶紧醒!”
……
早上,苏梨落醒了,床侧空荡荡的,他一晚上都没回来。
沉默了会,她的手伸过去,轻轻拍了床单两下,“还说不会夜不归宿,都好几次不回家了。”
她摸出手机,打开和厉衍洲的聊天框,一条消息也没有。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要不要给他发条消息?
他其实挺好哄的,只是每次遇到陆枭的事情,他都会发很大的火。
苏梨落翻来覆去的看消息记录,最后,还是没有勇气给他发消息。
以往,她所有鼓足勇气让的努力,最后,都沦为笑话。
她垂下眼睫,沉默片刻,起床洗漱去上学。
早饭也没吃,厉衍洲不在,她自已也不想吃。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一朵朵在晨风中摇曳,院子里酝酿着的花香,偶尔被风搅散。
苏梨落驻足看了会,大步走向门口。
刚出院门,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向她驶来。
是厉衍洲的车。
苏梨落顿住脚步,忽然眼圈就红了。
车窗落下,从车里传出熟悉的声音,“上车。”
她攥着书包带的手在抖,顿了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没敢看他,低头系安全带。
一个档案袋放在了腿上,她愣了愣,抬头看他。
他没看她,只是看着前面,下颌线紧绷着。
过了会,他缓缓开口,“我妈那个项目,合通法务过了一遍,你要是感兴趣就签。”
他顿了顿,“我尊重你的意见,虽然,我是老板。”
苏梨落没说话,垂眸看着那个档案袋,心里百转千回。
她有好多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句最没有意义,却是她关心的,
“你不生气了吗?”
厉衍洲垂着眸子,没有回答。
苏梨落低下头去。
耳畔响起他低沉的声音,“你在乎吗?”
苏梨落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回去。
她轻轻吸了下鼻子,闷闷的道:“我想了一晚上要怎么哄你开心,怎么能不在乎呢!”
厉衍洲动作一僵,握紧了方向盘,“那你想到了吗?”
苏梨落摇头,“没有。”
“那你还好意思哭。”
“我没哭。”苏梨落看向窗外,微微抬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工资,收益分成,我都为你争取过了,对你学业也有帮助,从利益角度讲,这个合通可以签。”
“恩。”苏梨落点头,“我听你的。”
苏梨落拉开书包拉链找笔签字。
他修长的手伸过来,拉开旁边的小抽屉,拿出笔给她。
苏梨落接过来,“谢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陆枭那边已经过了危险期,他晕倒是因为伤口感染,不是你言语刺激。”
苏梨落愣住,握紧手中的笔。
沉默了会,她扭头看他,眼睫颤了颤,“谢谢你。”
厉衍洲没说话,垂着长睫,下颌线绷地紧紧的。
苏梨落瞄了他一眼,赶紧低头签字。
档案袋递给他的时侯,她问,“你吃饭了吗?”
“没。”他微顿,“你呢?”
“没有。”苏梨落摇头。
“那我们去学校吃。”
“嗯”苏梨落点头,顿了顿,又道:
“昨天,你没来的时侯,妈妈说,别人都告诉她了,她肯定不是看新闻的。”
厉衍洲点头,“我知道。”
苏梨落拿出手机,“江敏被抓的时侯,有个评论,我截图保存了,我发你看看。”
她正要点发送,手里一空,厉衍洲抽出了她的手机。
他看一眼,又将手机递给她,“你不用管,这些事我会处理。”
“嗯,”苏梨落点头,顿了顿,“爷爷身L不好,我怕。”
厉衍洲的手伸过来,捉住她的手握了握,只是他依然看着前方,没有看她。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别墅区,晨风扑面而来,树叶沙沙作响。
苏梨落紧攥的指尖缓缓松开了。
她侧眸望向厉衍洲,正好晨光穿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融融的暖光。
校园主干道上的凤凰木已经开花了,火红的一簇簇招摇在蓝天白云中。
晨光从枝桠中漏下来,一地树影斑驳。
苏梨落踩着地上的影子,看向走在前面的厉衍洲。
他的衬衫有点皱了,但身姿依然笔挺,步子不紧不慢,像是知道她能跟上。
她脚步顿了顿,快步上前,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握着。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手指修长,她只要握着一根手指就够了。
厉衍洲垂下眸子看她,弯了弯唇角。
他大手伸开,包裹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