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后,厉衍洲就将手机放在桌上,安安静静的等。
一秒,两秒,三秒……手机没动静。
厉衍洲微微垂眸,将手机拿起来,解锁屏幕看了看,确实什么也没有。
他默了默,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眼睛盯着电脑,假装认真工作。
半个小时后,还是没有消息。
苏梨落向来回消息很快的。
他不放心,拨通她的电话,响了很久,那边终于接听。
“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厉衍洲皱眉,“你在哪?”
“我在图书馆,怎么了?”
厉衍洲顿了顿,“我不知道中午吃什么?”
那边没说话。
过了片刻,厉衍洲又补了句,“你吃了吗?”
“没有,现在才刚十一点。”
“你们食堂的饭不错。”
“嗯。”
厉衍洲摩挲了下手机,顿了顿,“我想去吃。”
“呃。”那边好像很惊喜的样子。
“好啊,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厉衍洲弯唇,“嗯,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他拿着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程成迎上来,“厉总,中饭?”
“不吃。”他大步走了。
程成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是真不吃吗?!是不想在这吃吧,唉。
今天来的早,食堂人不多,厉衍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怎么去图书馆了?没去实验室。”
“我要查些资料。”
苏梨落放下餐盘,将筷子递给他,“你都吃了好几次了,不嫌烦啊。”
“不烦,好吃。”厉衍洲接过筷子,低头夹了一个虾仁,放到苏梨落盘子里。
苏梨落一愣,笑了笑,“谢谢。”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给他。
厉衍洲立马夹起来吃了。
苏梨落也夹起他给的虾仁吃了,“你们食堂的饭很难吃吗?”
厉衍洲点头,“嗯,很难吃。”
“可是,你有洲际酒店啊,为什么不让食堂的师傅向大厨学习下?”
厉衍洲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抬眸看她。
她的眸子清澈的如山林清泉,声音轻柔的如林间清风,就是……
唉,算了。
他唇角扯出一个笑,又夹一个虾仁送到她的盘子里,“吃饭。”
“嗯。”她点头,夹起那个虾仁吃了,还向他笑了下。
厉衍洲也弯了弯唇,又听她道:“我今天见到陆阿姨了。”
果然,她对他笑,就没啥好事。
他放下筷子,抽张纸巾擦擦嘴巴,慢条斯理的道:“她来学校找你?”
“不是。”她摇头。
“是陆枭投资的那个项目,她说,都好几年了也没见收益,她想撤资。徐老师好像挺不高兴的。”
“科研是这样,周期比较长。”
厉衍洲顿了顿,垂眸看她,“你专门告诉我?”
“嗯,”苏梨落点头,“向老板汇报日常。”
厉衍洲唇角弯了下,“那我也向老婆汇报下战果。”
苏梨落一愣,抬眸看他一下,又迅速垂下眼,长睫颤了颤,面颊上微微泛着绯红。
厉衍洲注视了她一瞬,顿了顿,“江敏宣判了。”
苏梨落愣住,缓缓放下筷子,“判了多久?”
“七年。”
“七年!”
厉衍洲点头,“罪有应得。”
他微顿,“沈念夕从拘留所出来了。她要是来找你麻烦,你告诉我。”
“嗯。”苏梨落点头,手伸到衣兜里,掏出防狼喷雾晃了晃。
厉衍洲弯了弯唇,低头吃饭。
苏梨落看他一眼,微微攥紧了筷子。
她心里远没有表现的这般轻松。
她倒不是怕沈念夕找麻烦。
沈念夕色厉内荏。
她还是怕沈骋,不知道什么时侯能抓住他。
也许,沈念夕能找到沈骋,他们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
吃了饭,他们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又去车里午休。
厉衍洲想着,还是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以后怎么样都方便。
……
与此通时,拘留所门口,沈念夕站在树荫里。
见到阳光,她眯了眯眼,瑟缩了下。
她的头发褪色了,灰一块,黄一块,间或呈现出银白色。
远远望去,像一只冬天褪毛的流浪狗。
不远处站着几个人,焦急的看着门口。
又有人出来,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
那几个人跑过来,哭着和那人抱作一团。
沈念夕呆呆地看着,然后,一瘸一拐的沿着路往前走。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她没来过这。
其实,她进警察局的次数蛮多的,但是,从来没有被真正拘留过。
她是沈家大小姐,她外公家是江家。
不管她惹了什么麻烦,都有人为她摆平。
以前,她总是想把苏梨落赶出去。
让她变成臭烘烘的乞丐,在马路上乞讨,和野狗睡在一起。
而现在,她像是丧家犬,流浪在马路上。
拘留了那么多天,没有一个人来看她,更不会有人来接她。
走了一路,脚都磨破了,终于到家门口。
可是,门上贴了封条,黑色的铁艺大门上有一把大大的锁。
她抓着那个大铁门一阵乱晃,“人呢?!人呢?!这是我家!我家!”
她哭着吼着,经过的人看着她,活像看一个疯子。
哭累了,她倚在铁门上,看着刺眼的阳光,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侯,有两只猫围着她转,喵喵的叫着。
她猛地站起来,一脚将它们踢开,“滚,连你们也欺负我,和苏梨落一样的贱种。”
那两只猫喵呜一声跑走了。
她整了整头发,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好像两只脚都不是自已的了。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高档别墅区,江家,她外公家。
她在门口闸机处人脸识别。
失败。
她又试一次,还是失败。
她只是被拘留了几天,又不是去整容了。
“保安。”她冲着门卫室大吼,“这个人脸识别怎么识别不出来我?!”
保安探出头来,“你哪一栋?什么名字?”
“十八栋,江家,沈念夕。”
保安的头又缩回去,噼里啪啦查了一阵,又探出头来,“你的人脸被删除了。”
“谁删除的?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删除我的人脸。”
“给业主打电话。”
“还用你说,我的手机要是有电,我早打了!”
那保安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手机。
沈念夕身子一横,挡在了机动车的入口处,“你不让我进,谁都别想进。”
那保安又探出头来,“江家已经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声明都发了,谁不知道!”
沈念夕拽着门吼,“让我进去,江都堰是我舅舅,江家不能不管我……”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保安给江家打了电话。
来的人是江谷雨,她抱着胳膊,冷眼看着沈念夕,
“你有今天是早晚的事。你总是弄不清楚自已的身份,江家大小姐是我,不是你,你姓沈。”
“江谷雨!”沈念夕摇晃着门,冲她吼:
“你嫉妒我!你就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江谷雨笑了,一步步走近,隔着大门看她。
“你有什么好嫉妒的!你是像苏梨落那样,又有美貌又有学历,还是像林栀,有陆枭那样死心塌地的男朋友?!”
“你什么都没有,天天赖在我家,连慈善晚宴都是你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姓江呢。”
江谷雨看向保安,“她再闹就报警,反正那里她熟。”
“丢人现眼。”江谷雨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沈念夕冲着她的背影喊,“江谷雨,你给我站住,江谷雨!”
“快走,快走,”保安挥挥手,“不然我就报警了。”
“你报啊,报啊,我怕你啊,反正我刚从那里面出来。”
沈念夕继续大吵大闹。
一辆车缓缓驶过来,车窗落下,江敛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