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淡淡开口:“陈娟,洲际酒店客房总监。江家举报你利用职权,收受贿赂。”
陈娟冷笑:“明明是林家和江家给我钱,让我说监控坏了,什么也没拍到。现在又来举报我,真是过河拆桥。”
“我只要看监控。”陆枭说。
陈娟一愣:“你为什么要看这个?”
“我是陆枭。当年——”他顿了顿,“是我和苏梨落睡在了一起。”
陈娟愣住了。
周遭安静下来,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好一会儿,陈娟才开口:“反正江家都把我举报了,我也没必要为他们保密。给你就给你吧,你要是能为我报仇更好。”
她顿了顿,“我告诉你邮箱密码,在超大附件里。”
“那个女孩来过酒店好几次,一直问我有没有监控。是我罪有应得——你最应该给她报仇。”
陆枭没说话,微微攥紧了拳头。
……
从车里下来的时侯,陆枭头晕脑胀,险些站不稳。
海城的天气很热,可他却感到了彻骨的冰冷。
他看了监控。
迟到了三年的真相,在他面前残忍地揭开了。
他紧攥着手机,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是林栀设计了他们,而他却将这一切怪罪到苏梨落身上。
三年,整整三年!
所有的委屈、难堪、屈辱、指责,都被她一肩担下来。
他想见苏梨落,抓心挠肺的想见。
他想问问她,知道背后的真相吗?
她应该知道的。
昏迷时,江敛说厉衍洲看了监控内容,那厉衍洲肯定会告诉苏梨落。
可是,苏梨落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要让他一直蒙在鼓里?
他车子开得飞快,可是,到了海城大学,又犹豫了,害怕了。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他们刚结婚的时侯,她一直说,她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
可是,他从未听过,还经常吼她。
后来,她就再未提过这事。
别人嘲笑她爬床,她也从未辩解过。
时过境迁,她恐怕早就不在乎了。
那他又凭什么再向她提起此事,让她伤心呢?
他缓缓后退,却看到苏梨落从里面走出来。
她也看到了他,先是愣了下,而后开口:
“你给陆阿姨回电话了吗?她很担心你。”
陆枭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走了。
他们的仇恨就由他来报吧。
不要再将她牵扯进来,她已经够委屈了。
林栀,他绝不会放过她。
……
海城码头。
沈念夕走在毒日头底下,怀里抱着一个蓝色的泡沫箱子。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冲着前面人的背影气喘吁吁的喊,“你就不能找几个工人搬吗?”
“你知道人工费有多贵吗?”走在前面的林栀步子又快又稳。
“你还说收留我,就这样收留我?让我让苦工!”
“那我也不能白养你啊。”
沈念夕冷哼一声,放慢脚步。
等林栀走远一些,她打开箱子,把里面的冰块和鱿鱼拿出一些扔进海里,这才重新抱起来往前走。
不远处的一辆车上,陆枭静静地望着窗外。
副驾驶上的人问:“陆总,要动手吗?”
“让她们搬完。”
“是。”
一直到天黑透了,林栀和沈念夕才坐到面包车上。
沈念夕累瘫了,看着手上磨出的血泡,哭哭啼啼地说:
“你看我的手,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
“闭嘴!”林栀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一把脸,发动车子,
“哭什么哭?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报仇!”
沈念夕不说话了,扭头看她:“你怎么变了这么多!你不觉得辛苦吗?”
“觉得又怎样?”林栀冷笑,“还不是被苏梨落逼的。我那么帮她,她竟然想着法子羞辱我。”
“她就是个小贱人,我早就知道。”沈念夕恶狠狠地道。
“所以,你就别抱怨了,我们总归不是背井离乡,想想沈骋,他肯定过得更苦。”
“他在哪?你知道吗?”
林栀看她一眼:“我知道,但是你就别问了。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暴露。”
沈念夕冷哼一声,看向前方。
忽然,黑影里走出来一个人,直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前面有人。”
林栀一脚刹车,两人身L猛地前倾。
沈念夕的头撞在副驾驶的车框上,疼得呲牙咧嘴:“你这个副驾驶没有安全气囊啊?”
“这他妈的是二手面包车,哪有安全气囊!”林栀猛地抬起头,“谁啊,找死?!”
她“死”字还没说完,就看清了前面的人——是陆枭。
林栀紧紧攥着方向盘,看着陆枭一步步走过来。
沈念夕也看见了:“是陆枭!”
她惊喜地看向林栀,“他是不是来找你复合的?那我们就不用搬那些臭海鲜了。”
“你闭嘴!”林栀的声音发颤,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你怎么了?林栀。”
林栀没说话,因为陆枭已经走到了车头前。
他站在车头前,从背后拿出一块板砖,扬起来,一下砸在挡风玻璃上。
“哗啦”一声,玻璃全碎了。
沈念夕“啊”的一声抱住头,几乎通时,林栀也躲到了方向盘下面。
“陆枭,你疯了吗?”
沈念夕抬起头来,“她可是林栀啊!你的火应该向苏梨落发,你昏头了!”
陆枭冷笑:“我是昏头了,才会喜欢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林栀,你让我恶心!”
“现在是我让你恶心了?”
林栀也冷笑,“以前是苏梨落,你不是经常这样骂她吗?现在该骂我了。陆枭,你是不是太不专情了?”
陆枭抬手从窗框上拽下一块碎玻璃,伸手抓住林栀罩衫上的带子,一把将她从破烂的车窗里拽了出来。
碎玻璃抵在她的脖子上:“林栀,你让了什么,你自已心里清楚!信不信我现在就割断你的喉咙。”
“啊啊啊,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沈念夕一把推开车门,慌乱地冲了出去。
前面阴影里也站着一个人,抡起手中的铁棍打在沈念夕的腿上。
沈念夕惨叫一声,向前扑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冰冷的铁棍压在她脑袋上:“别动,别叫,否则弄死你。”
沈念夕猛地捂住嘴巴,不停地摇头。
她紧张得发抖,生怕铁棍会打爆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