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沈光耀醒了!”施牧之在门口冲她喊,他的眉头紧锁着,神情严肃。
苏梨落更疑惑了,蹙眉看着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去拿包。
而周明已经将包递了过来。
“谢谢。”
她接过来跑向门口,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的吗?”
她紧攥着背包带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施牧之,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施牧之点头,“我送你过去。”
他顿了下,神色里似乎也透着一丝紧张,“刚刚陆总打来电话,他怕厉衍洲多想,便没有和你联系,让我转告你。”
“哦。”苏梨落点头,“我打车过去吧,老师。”
施牧之没说话,转身便往前走,苏梨落只得跟上。
一路无话,来到停车场,施牧之在一辆白色的车子前停下了。
这是苏梨落第一次坐他的车子,她迟疑了下,拉开了后座的门。
她知道这样不合礼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只能接受厉衍洲开车的时侯,她坐副驾。
车子发动,出了停车场,汇入车流中。
他开的车速很快,好像比苏梨落还着急。
苏梨落摸出手机给厉衍洲发消息:陆枭说,我伯伯醒了。我正在去医院,坐的施老师的车子。
没两分钟便收到厉衍洲的回复:我从公司过去,医院见。
苏梨落:嗯,医院见。
“给厉衍洲发消息?”
前面传来施牧之低沉的声音,苏梨落抬起头,瞥见他正从后视镜中看她。
她点头,“嗯,”
“他过来吗?”
“过来。”
“他。”他停顿了一瞬,“真的对你很好?”
苏梨落皱起眉头,“当然了!除了沈伯伯,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您为什么对他那么大意见!”
“我是怕你以后受委屈,他的家庭背景和你的相差太大。”他的声音很沉,还透着一点不耐烦。
一瞬间,苏梨落有些恍惚,好像这一幕很熟悉。
她没时间思量,只道:“你不了解衍洲,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爷爷也不是那样的人。”
“人都是会变的,爱你的时侯,什么都好,不爱的时侯,什么都是错的。”
苏梨落沉默一瞬,垂下眸子,淡淡开口:“我想不那么远,我只活在当下。如果有一天厉衍洲变心了,我也不后悔!”
施牧之没再说话,一路风驰电掣开到了医院。
下了车,苏梨落提着包便往前跑,施牧之从后面跟上来,伸手便接她手里的包。
苏梨落一愣,忙道:“不用,不用。”
“带着电脑,这么重!”施牧之不由分说地拿过了她手里的包。
进入电梯,直达九楼,刚到走廊,苏梨落便看到了陆枭,他站在病房门口,正往这边看着。
苏梨落快步跑过去,“我伯伯怎么样?”
“进去看。”
陆枭说着,看向后面跟上来的施牧之,视线在他手里的包上停留一瞬便进去了。
陈惠也在,一看到苏梨落进来,便道:“厉衍洲呢?”
“他马上过来。”苏梨落快步到病床前,见沈光耀的眼皮颤动着,好像在努力的睁开眼睛。
“伯伯,伯伯。”
苏梨落握住他的手,感觉他的手也在微微颤动,连搭在身上的薄被,也随着他的呼吸,一点点起伏。
过了会,颤动消失,一切归于平静,只有睫毛偶尔动两下,好像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陈惠深吸一口气,“非常大的进步,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杨工看向苏梨落,“病人正在努力苏醒,家属的陪伴至关重要,这个时侯讲话,他是能听到的,有没有对病人非常重要的人?”
苏梨落一下便想到奶奶,还有江敏。
可是,奶奶在老家,那么大年纪了,舟车劳顿的,不太能来海城。
而江敏……现在还在牢里呢,就算不在牢里,她也不会来吧。
她顿了顿,“我让大哥过来,过两天。”
她攥紧指尖,深吸一口气,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那声音沉稳有力,很有节奏感。
她一听就知道是厉衍洲,转身便跑了出去。
“衍洲,”
“怎么样?”厉衍洲伸手接住她。
她激动的语无伦次,双手比划着,“刚刚,眼皮也在动,手也在动,胸口也在起伏,伯伯很快就能醒了。”
“进去看看。”他握住她的手,走进病房,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的施牧之。
“施老师。”他颔首,伸手接过施牧之手里的背包,“麻烦施老师了。”
施牧之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厉衍洲往里走,苏梨落跟在他后面,和他手牵着手。
他淡淡的垂下眸子,转身出去了,还没走多远,便听身后响起脚步声。
施牧之回头,见是陆枭跟了出来。
他顿住脚步,淡淡开口,“陆总……还要努力啊。”
陆枭勾勾唇角,“不会让施老师失望。”
“好,我等陆总的好消息。”
施牧之走了,而病房里,杨工正详细介绍沈光耀的情况,以及后续的治疗方案。
他再三强调要多陪伴,多和病人说话,这样有助于唤醒病人。
因此,苏梨落没回学校,就在病房陪着沈光耀。
厉衍洲还有个重要的会议,便先回公司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苏梨落一个人。
她握着沈光耀的手,轻声细语地说:“伯伯,大哥现在不在江家让事了,他自已创业,让得很好,他刚走,这两天参加投标,过两天再来看你。”
顿了下,她又道:“奶奶也很好,我中秋节准备回家看她。你快点醒过来,没准还能中秋和我一起回家呢,奶奶肯定晒了很多芭蕉干。给我们带很多东西回来。”
她笑了下,“现在,家里的干豆角还没吃完呢。”
她低头,搓了搓沈光耀的手,声音低了些,“我也很好,我和陆枭离婚了,我嫁给了厉衍洲,他很好很好,您一定会喜欢他的,我觉得,我现在好幸福。”
“伯伯,你以前说,谁娶到我,是他的福气。可是,陆枭总说,娶我是他的晦气。”
“昨天,厉衍洲对我说,他就是有福气,能娶到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真希望你快点醒过来。”
她攥紧沈光耀的手,眼泪落下来,打在沈光耀的手背上,“我想你见见他,和他吃个饭,我想你对他记意,我好喜欢他……”
门被推开,陆枭走了进来。
苏梨落忙擦了把眼泪,侧过脸去不看他,“你……怎么还没走?”
“杨工有事,我来查房。”
“你……你查房?你会吗?”
陆枭笑了笑,余光瞥一眼她的脸,“你忘记我是什么专业了?”
苏梨落微微愣住。
她确实一时没想起来,好像关于他的事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过了片刻,她道:“你是制药学,又不是临床医学。”
“我是双学位。”陆枭的视线看过来,“你不知道吗?”
苏梨落摇头,“不知道。”
他笑了,“你小时侯不会的题目,还是问我的。”
苏梨落没说话,站起身,让开病床前的位置。
陆枭看一眼监测器,打开平板,拿着笔在屏幕上写写画画。
苏梨落在后面看着,因为,屏幕反光,也看不清他在写什么。
又见他抬了抬下巴,看向旁边的桌子,把上面的脑电图拿给我,
“哦。”
苏梨落走过去,拿起那张长长的纸递给他,他的手伸过来,指尖相触,他握住了她的手。
苏梨落一怔,正要抽出手,而他已经放开了。
“抱歉。”他微微攥了下拳,垂下眸子,“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