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希尔顿酒店的顶楼旋转餐厅。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叫来服务员。
“你好，我想确认一下，这张买一赠一券，使用规则是什么？”
服务员微笑着回答：
“女士您好，规则是两位同行，其中一位按原价498元/位消费，另一位即可免单。”
“必须有一人原价消费，对吗？”我再次确认。
“是的，女士。”
我点点头，让她先不用下单，我等人。
我打定主意，今晚一分钱都不会掏，我要坐在这里，直到顾盼自己去买单。
顾盼准时在七点到达。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走到我对面坐下。
他看了一眼我面前空空如也的桌子，又看了看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也打着同样的主意。
我们就这么面对面坐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
旋转餐厅的地板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移动，每一分钟都变换着新的夜景。
我俩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
服务员来回走了三趟，看我们的眼神从礼貌变成了探究。
尴尬的气氛在餐桌上空蔓延。
突然，顾盼站起身。
我心头一跳，以为他要去收银台。
但他没有，他走向了我们隔壁桌。
那是一对看起来正在庆祝纪念日的情侣，桌上摆着一个小蛋糕和一束玫瑰花。
顾盼走到他们桌前，微微鞠躬。
“打扰了。我是一位即兴表演的街头魔术师。
看二位正在庆祝，想为你们的纪念日免费助兴。
表演一个空手变生蚝的魔术，不收任何费用。”
那对情侣愣了一下，随即惊喜的鼓掌。
“好啊好啊！”
然后，顾盼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那对情侣。
用极其夸张和笨拙的手法，从自己的袖子里变出了
一只他刚才路过自助餐台时顺手拿过来的新鲜生蚝。
他把生蚝放在那对情侣的盘子里。
“爱情，就像这只生蚝，纯粹而珍贵。”他一本正经的解说。
那对情侣笑的前仰后合。
他又变出了三文鱼、甜虾、烤牛排，一边变一边说着祝福语。
“祝你们的爱情像三文鱼一样肥美，像甜虾一样甜蜜，像牛排一样坚实。”
最后，他郑重的向那对情侣鞠躬致谢。
“为了感谢二位给我这个机会，见证你们美好的爱情。
也为了庆祝我的魔术首演成功，今晚你们的餐费，由我来买单。”
他拿着那对情侣的账单，和我们的那张买一赠一券，走到了收银台。
他对收银员说：“用券，结账。”
他用别人的消费，激活了我们的买一赠一券。
他不仅让我们俩免费吃了饭，还让那对情侣也免费吃了饭。
唯一的代价是他说了一堆胡话和丢了点脸皮。
他回到座位，把一盘堆成小山的芝士焗龙虾推到我面前，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看着他，彻底没了脾气。
他递给我一张湿巾。
“快吃，刚才那桌没拿龙虾，我特意给你变过来的，这家龙虾最新鲜。”
他低声说。
我拿起一只龙虾，剥开坚硬的红壳。
顾盼在我对面眉飞色舞的复盘他刚才的魔术心得。
比如袖子应该选宽一点的，下次可以尝试变点汤汤水水的东西。
我心里某个地方扑通剧烈的跳了一下。
这个男人，虽然抠的人神共愤，但他的抠门里，竟然带着一丝该死的、独特的浪漫。
吃完饭，他送我到公寓楼下。
他突然站定，一脸严肃的对我说：
“林嘉惠，下次我请你，去吃火锅。我最近发现一个地方，锅底免费。”
我的警报再次拉响。
免费的锅底，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