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考研前三天,我拨通了一个通往未来的视频电话。
十年后的我,头发花白,颧骨突出,眼神里满是绝望。
“子轩在网上发长文控诉我精神控制他十多年。“她声音嘶哑,
“他说我毁了他的人生,说我是世界上最恶毒的母亲。“
屏幕里的她咳嗽两声:“建国和周婉婷在一起了,他们还生了个女儿。我得了乳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画面突然黑屏,只剩下冰冷的电子音提示通话结束。
我愣在原地,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十年后的自己那句绝望的叹息。
原来我拼命付出的一切,最终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我走到儿子房间门口,想进去看看他,却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我妈就是个控制狂,天天逼我考研,我偏摆烂给她看!“赵子轩的声音带着嘲讽,“等我考上研,第一件事就是搬出去,再也不见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第二天一早,我登录考研辅导班的官网,取消了所有课程。
看着屏幕上“退款成功“的提示,我把手机塞进抽屉深处。
算了吧,陈淑芬。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的爱,对他来说只是枷锁。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查寝,不再过问复习进度,甚至连他每天吃什么都不再关心。
但这份放手,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赵建国回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西装领口沾着一抹刺眼的暗红。
我瞥了一眼,继续擦桌子,抹布在玻璃上划出哗啦声响。
“公司聚餐。“他随口解释,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语气带着惯常的敷衍。
我没接话,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那不是聚餐留下的痕迹。
十年后的结局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我觉得可笑又可悲。
凌晨两点,我点开浏览器,下载了一份离婚协议模板,打印了出来。
我盯着那份冰冷的文件,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这场独角戏,我演累了。
赵子轩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自从我不再管他,他像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有次我去学校给他送冬天的被子,推开门,他正戴着耳机看直播,屏幕上一个女主播嗲着嗓子喊“谢谢哥哥的火箭”。
“妈?你怎么来了?”他手忙脚乱关页面。
我把被子放床上,没说话,走了。
心里不是不担心,我知道他自制力差,从小到大都是我盯着。
作业我检查,补习班我挑,连大学专业都是我托人打听的。
他除了学习,连洗衣机都不会开。
可我不敢再管了。
后来听他室友说,赵子轩连续两周都是凌晨三四点才睡觉,有时候甚至通宵。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想起十年后的自己,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天下午,我正在超市买菜,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
“请问是赵子轩的母亲吗?你儿子在宿舍突然晕倒,我们初步诊断是突发性耳聋,需要立即住院治疗。“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我就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银行,给他转了5000块钱,然后发了条短信:“自己挂号看医生,照顾好自己。“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关掉手机,继续买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却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这很残忍,可我别无选择。
如果继续像以前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只会让他更加依赖,更加觉得我的付出是理所当然。
十年后的悲剧,我必须亲手改写。
晚上赵建国回来,一进门就冲我发脾气:“子轩住院了你不知道吗?你怎么当妈的!“
“我知道。“我平静地回答,“我已经给他转钱了。“
“转钱就够了?他需要人照顾!“赵建国气得满脸通红。
“他已经成年了。“我淡淡地说,“自己的身体自己负责。“
赵建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