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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越坐越近,直到最后搂在了一起,而画面一切,同一时间的另一个病房。
我心跳骤停。
张泰严肃吼道:“下第二次病危通知书!病人家属呢,还没联系到吗?!”
视频戛然而止。
这一次,是彻底将两人锤死在耻辱柱上。
网友的谩骂一个比一个难听。
【冷知识,不是只有上床才叫出轨…实话讲我觉得这比上床还过分,拖着不让人走,完全是耽误了原配的抢救时间】
【这算犯罪了吧,支持入刑】
【顾氏这公司我还挺看好的,没想到老板是个这么拎不清的傻逼】
巨大的舆论风波下,林雅柔直接注销了账号。
后续带着孩子几经辗转,也没有任何企业敢录用她。
听说后来换了好几座城市,做过很多份工作。
最后去了路边夜市摆摊卖炸串,每天在油烟和城管的管制下挣点血汗钱。
顾景辞就更不用说了。
周一上午爆出的丑闻,周二的时候顾氏股票就已经快跌停了。
自我死后,顾景辞就一直浑浑噩噩的,旁人对他的辱骂也毫不在意。
董事会集体要他辞职,他签了卸任书后,走出顾氏大厦。
他手中的股权和资产,早在出事前就全部通过律师转交到了敏敏手中。
最后的职位也没了,他又变成了六年前那个一穷二白的顾景辞。
卸任后的当天,顾景辞走入夜色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除了我。
一转眼,十年过去了。
我仍在坐在自己的碑前,意识没有消散,我仍然盘桓于世间。
这十年来,许多人都会来看我。
顾景辞也一样。
短则两三天,多则一个月,他总是会来。
还会带我最爱吃的那家水果捞。
来了后又什么话都不说,就坐在我面前,静静看着我照片出神。
一开始觉得晦气。
后来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十年太久,久到足以抹平所有爱恨。
敏敏来看我的这天,小雨渐渐。
她撑着把伞,身姿高挑,眉眼纯净。
长得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像往常一样,在我面前碎碎念。
“经常有顾氏的叔叔问我,知不知道爸爸在哪,有的旧部下都希望爸爸能回去。”
“我跟他们说不知道,但其实我知道,爸爸一直都在我身后。”
敏敏低垂着脸:“他可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但每次我升学,毕业,参加比赛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我讨厌他,妈妈,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但枝雨阿姨跟我说,她偷偷查了,爸爸这几年新开了个公司,是专门做慈善救助的平台,他这些年救了很多跟妈妈一个病的人。”
这我倒是不知道。
毕竟每次顾景辞来这,一句话都不说,跟个哑巴一样。
背地里还做了这些呢。
“我还是恨他,都是因为他,妈妈才会过得那么苦,走得还那么痛苦。”
敏敏眨了眨眼:“但我决定放下了。”
“心理医生跟我说,我每恨他一次,身体都会冗杂垃圾,我不想再因为他,搭上我后面的人生了。”
“我十六岁了,妈妈。”
她蹲在我面前,替我擦干净碑前的雨,声音很轻:“今天收到了伯克利大学的录取通知,去学我最喜欢的小提琴。”
“舅舅说,你小时候最讨厌上声乐课了,生的女儿却爱惨了琴。”
她短促了笑了一声,我也是。
良久的沉默后,她抬起头。
眼睛里面光很亮:“明天的飞机,去美国念四年,可能还要深造。”
“舅舅说多出去走走很好,枝雨阿姨也说让我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妈妈,以后我可能就不能常来看你了,但我会带着你的照片,放心,敏敏不会忘了你的。”
“我会像明月守护夜色,繁星镶嵌银河一般,永永远远,纪念你,爱着你。”
敏敏将录取通知书摆在我碑前。
站起身,小幅度地摆了摆手。
“妈妈,我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我看着那张金灿灿的录取通知,眼里满是热泪。
灵体越发轻盈,我的意识逐渐淡去。
敏敏没有被仇恨和痛苦填满,她会拥有闪亮光明的未来。
我没有任何遗憾了。
清风裹挟细雨,我的意识回归大地。
彻底消散。
九月,又一疑难杂症被国内医疗团队宣告攻破,患过同病症的有知名沈氏集团大小姐,沈清。
同年十月,有匿名人捐赠全部身家建立病症救助会。
并在救助会成立当天,顾景辞投河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