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作为伤者,跟着救援直升机一同到达了山下的县医院。
手掌上的伤口很深,医生帮我清创缝了五针,膝盖也有严重的软组织挫伤。
当我包扎好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出急诊室时,一眼就看到了医院大厅里的景象。
十几号人,拉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气势汹汹地站在大厅中央。
横幅上写着:“无良医学生见死不救,还我儿子健康双腿!”
我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对中年男女。
是刘强的父母,我在他的朋友圈里见过照片。
他们显然是预谋已久,早就等在这里,准备在我下山的第一时间就对我发难讹诈。
这份险恶用心,让我心中最后一点怜悯也消失殆尽。
他们还没得到刘强截肢的消息,只以为计划顺利,现在是来收割胜利果实的。
一个眼尖的亲戚认出了我。
“妈!就是他!他就是刘强的室友陈默!”
刘强的母亲,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立刻像头发疯的母狮子,尖叫着朝我冲了过来。
她一把撕扯住我的衣领,指甲几乎要抓进我的肉里。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还我儿子的腿!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她的撒泼打滚,引来了整个大厅所有人的围观。
我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等她闹够了,我才抬起手,用两根手指,精准而有力地钳住了她撒泼的手腕。
她没想到我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学生,力气这么大,痛得惊呼一声。
我甩开她的手,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张浩被两名警察架着,面如死灰地押上警车的画面。
“看清楚,这位大婶。”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和周围的亲戚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我不是医生,我救不了你儿子。”
“第二,害你儿子截肢的真正凶手,是他,我们班的班长,张浩。他已经被警方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带走了。”
“第三,我才是受害者。你的好儿子,为了阻止我报警,踹伤了我的膝盖。”
我一番话,有理有据,配合着照片的冲击力,直接将刘家人的嚣张气焰打得烟消云散。
刘强的父母愣住了,那十几号亲戚也面面相觑。
他妈手里的讨伐横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场面一度滑稽至极。
就在这时,我脑海里那个久违的声音,适时地补上了一刀。
“提醒你,刘强家最近欠了一屁股赌债。他这次是瞒着所有人,给自己买了好几份、总额高达三百万的巨额意外险。”
我的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们设局的全部真相。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被张浩人为伤害导致的截肢,属于刑事案件。保险公司一个子儿都不会赔偿。”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我看着刘强父母那张瞬间从错愕转为绝望的脸,心中一片冷笑。
果然,刘强的母亲在听到“保险不赔”这四个字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想讹的我,是个穷学生,一分钱都榨不出来。
真正害了她儿子的张浩,家里虽然有钱,但现在是刑事案件,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而他们最看重的三百万保险,也彻底泡汤了!
“张浩!我杀了你!”
刘强妈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嚎,带着那十几号亲戚,疯了一样冲出医院大厅,直奔警局的方向而去。
看样子,是准备找张浩一家人算账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们内讧的闹剧,只觉得无比舒爽。
一场狗咬狗的大戏,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我,只需要当个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