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萧衍来了我的院子。
他没带随从，一个人提着一盏风灯，站在门口。
“进来吧。“
我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把南瓜子。
萧衍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没有开口骂我，反而先叹了口气。
“昭宁，白天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
我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心说好家伙，换路子了？
“阿筠是远房孤女，无依无靠，我身为表兄照拂她几分，是人之常情。“
“你是正妻，名分摆在那里，没有人能动摇你的位置。“
“但是今天你伤了阿筠，传出去对侯府的名声不好。“
“我想了想，你这些日子病得厉害，管家操劳只会加重你的病。“
“不如把对牌和库房钥匙暂时交给阿筠打理，你也好安心养病，如何？“
对牌和库房钥匙交出去，我在侯府就是个废人。
“萧衍，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脸色一变，很快恢复如常。
“昭宁，我这是为你好……“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瓜子碟子，直接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你给我滚！“
碟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在墙上碎了。
他站起来，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我把门关死，插上了门栓。
次日清晨。
糙米粥配窝头，被一个粗使婆子端到了院门口。
“世子爷吩咐的，说大少奶奶病中需要清淡饮食。“
婆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冷笑一声。
紧接着，管事嬷嬷带着人来了。
“大少奶奶，老太君说了，您院里的炭火份例消耗太大，从今儿起减半。“
“绫罗绸缎也暂停供给，等您身子好了再说。“
好一招釜底抽薪，先断我的吃穿用度，逼着我乖乖交出对牌。
可惜，他们不知道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越逼我，我越不要脸。
午后，沈筠来了我的院子。
她脸上的烫伤已经敷了药，肿消了大半，皮肤上还留着几块红痕。
她手里端着一碟子桂花糕，笑盈盈地递过来。
“表嫂，我特意做了些点心给您尝尝，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您别放在心上。“
丫鬟们都在，她又开始演了。
我接过桂花糕，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回学聪明了，没下毒，但我还是把碟子递了回去。
“不饿，你自己吃吧。“
沈筠把丫鬟打发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她脸上的笑意褪去。
她凑到我面前。
“表嫂，我劝你识趣一点。“
“对牌和钥匙，你早晚得交出来。“
“表哥的心是我的，侯府的家产也是我的。“
“你一个脑子有病的疯女人，就别挣扎了。“
我盯着她，一言不发。
“说句不好听的，你那十里红妆，我也挺馋的。“
这话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我动了，一脚踹在了她的腰上。
沈筠完全没防备，整个人飞了出去。
“噗通！“她直接栽进了院子里那口还没化冻的冰湖。
她在冰水中扑腾，冻得嘴唇发紫。
“啊！！救命！救命啊！“
我趴在栏杆上看着她。
“沈筠，你记好了。“
“你想要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得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才拿得到。“
“你有那个本事吗？“
丫鬟们闻声跑来，七手八脚地把沈筠捞了上来。
我转身回了屋，走到床边蹲下身，抠开了床板下一块松动的青砖。
暗格里躺着一本带血的账册和一枚龙纹玉佩。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