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门上班。
对门多了一个鞋柜。
顶天立地的白色鞋柜，堵在过道正中间。
我侧着身子过，外套蹭到柜子边角，沾了一层灰。
我拍了拍，没说话。
晚上回来，鞋柜旁边多了两袋垃圾。
敞着口，外卖盒、西瓜皮，几只小飞虫绕着袋口转。
我屏住呼吸侧身过去，开门，进去，关门。
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第三天，垃圾变成三袋。
第四天，快递纸箱摞了半人高，堵到我门边。
我开门的时候门板差点撞到纸箱。
我打电话给物业。
物业大姐上来敲门。颜若熙开的门，穿着宽松孕妇裙，笑盈盈的：
“哎呀，是我不对，我孕妇嘛，行动不方便，攒一攒就扔，以后注意。”
物业大姐转头跟我说：“她说了会注意的，您再观察观察。”
第五天，鞋柜还在，垃圾还在，快递还在。
我的门垫上多了一个快递箱，上面压着一只脏兮兮的拖鞋。
晚饭的时候，我夹菜，气得手一直在抖。
我把筷子拍在桌上，碗碟哐当一声。
第六天。门把手上挂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半根啃过的玉米。
我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第七天，门垫正中间有一个泥脚印。干透了，印在灰色门垫的正中央。
我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一脚把门垫踢到墙角。
手里拿着路过菜市场，买来的艾草。
一个老奶奶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捆捆长长的艾草，用红绳扎得整整齐齐。五块钱一把。
我停下来看了看。
老奶奶抬头：“姑娘，买一把吧，辟邪的。端午挂艾草，一年顺顺利利。”
我蹲下来，拿起一把闻了闻。艾草的味道很冲，不香，但让人安心。
我想起小时候，奶奶每年端午都会在门口挂艾草。
奶奶一边挂一边念叨：“艾草辟邪，瘟神不进门。囡囡你看好了，挂上去这一年都顺顺当当的。”
我买了一把。
端午早上五点，我用红绳把艾草扎好，踩着一把凳子倒挂在了门框上方。我退后两步看了看。绿色叶子垂下来，真好看。
进屋带上门的那一刻。
我听见颜若熙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言川，你出去看一下，她挂了什么东西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