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法院开庭。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沈志伟。
被告席上的他,早没了往日意气风发的副总派头。
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如今变得花白且稀疏,脊背佝偻,那身深蓝色的囚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重婚罪、职务侵占罪、挪用公款罪,数罪并罚。
法官宣读罪状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一条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沈志伟那张老态龙钟的脸上。
沈志伟低着头,双手死死抠着被告席的栏杆。
当听到我不仅提交了财务证据,连那段他捧杀亲生女儿的录音也作为参考背景提交时,他浑浊的眼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毁灭般的绝望。
“判决如下:被告人沈志伟,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王曼丽,作为从犯及非法所得掩饰者,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依法勒令退还所有涉案赃款。”
法槌落下,彻底击碎了沈志伟二十年的迷梦。
“伟伟!我的儿子啊!”
婆婆在旁听席上凄厉地惨叫一声,双眼一翻,当场栽倒在地。
一个月后,我带着琪琪去医院做最后的心理辅导,在走廊转角看到了那狼狈不堪的一家。
沈家公婆双双中风偏瘫,瘫坐在轮椅上,嘴斜眼歪,口水顺着嘴角不停地往下淌。
而他们那个曾经视若珍宝,认为能顶门立户的好孙子沈浩然,正骂骂咧咧地搜刮着老头老太的口袋。
他高考成绩被撤销,终身禁考,又没拿到高中毕业证,现在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社会街溜子。
曾经那个眼高于顶的天才,如今满身烟味,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里满是戾气。
“钱呢?那点破低保钱藏哪儿了!”
沈浩然粗暴地扇了公公一个耳光,从他瘫软的手缝里拽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老子要去网吧,别在这儿碍眼!”
“浩……浩然……”
婆婆含糊不清地哭着,拼命想去抓他的衣角,却被沈浩然嫌恶地一脚踢开。
“别叫我!都怪你们去惹那个女人,不然我爸能坐牢?我能变成这样?你们活该等死!”
沈浩然数着钱,头也不回地跑向楼下的黑网吧。
轮椅上的两个老人对视一眼,浑浊的眼里流出了悔恨的泪水,可如今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牵着琪琪的手,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妈妈,那是他们吗?”
琪琪小声问。
“不,”我平静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只是一群自作自受的陌生人。”
风从走廊吹过,带走了身后那绝望的,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沈志伟,这就是你牺牲我的女儿,透支我的人生,换来的血脉传承。
你看看,满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