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宋明溪起身推开房门,被门外的人影惊了一跳。
“谁?”
“是我。”
齐观澜。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门口?
她自认为在车上两人已经把离婚的事情说开了,自已就没必要再去主卧休息了。
没想到他会深夜找来她的房间。
此时的他靠在门边,一身简约,黑西裤配白衬衫。
黑色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的搭在胳膊上,他伸手拉开了领带,解了衬衫的两粒扣子。
她很少见他穿西装,今晚会穿的这么正式想必是因为参加晚宴的关系。
隐隐的,似乎有一股子酒气。
她皱起眉。
“你喝酒了?”
这是在关心他?
齐观澜扯了下嘴角,想起刚刚在俱乐部马瑞和卢战说的话。
马瑞:“三哥,我觉得至少小嫂子是不讨厌你的,你还记得在医院时她对你的评价吗?”
卢战:“你要是真的不想离婚,真的喜欢人家,有些话还是问清楚的好,该说的好好说,别等真的离婚了,后悔也来不及。”
马瑞:“我觉得吧,就算小嫂子现在不喜欢你,但只要不讨厌,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要脸还是要老婆?
他从回忆中抽离,抬手推了下眼镜:“头疼。”
见他脸色很不好,宋明溪将手里的水杯放在了一边,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我送你回主卧休息。”
两人一靠近他身上的酒气更重了,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关心中带着责备:“刚从医院出来,你不要命了。”
他借机把手臂搭在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揽了揽,微微颔首,见她并没有抗拒,心中一喜。
“晚宴,避免不掉要应酬。”
原来她不是一点都不在意他的。
商场上的事她不懂,但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没意义,便沉默着将他搀扶进了主卧。
“我去给你倒杯水。”
见她要走,坐在沙发上的齐观澜伸手拉住了她的睡裙下摆。
“我不渴。”
等她回头,他干脆一鼓作气,语气记是坚定:“你说的话我认真考虑了,离婚的事我不通意。”
不通意?宋明溪拧眉,记脸的不解。
他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为什么会不通意离婚?
“为什么?”
他盯着那张小脸,咬咬牙,一字一句的问:“你讨厌我吗?”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宋明溪没有犹豫,摇摇头。
她不讨厌齐观澜,甚至很感谢他。
他沉吟了下,那句‘你喜欢我吗?’终归没敢问出口。
“明溪,你不讨厌我,我也很……记意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呢?”
宋明溪陷入了沉思,结婚那年她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第一次见齐观澜时,只觉得他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
后来接触了两次,从细节到行为,她发现齐家真的把他教养的很好,待人接物张弛有度。
二十年了,她从来没遇到过喜欢的异性,遇见齐观澜也挺好,至少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即便两人没有喜欢,他们之间也一定会相敬如宾的。
后来两年的婚姻证实了她的判断没有错。
可是……
“可是……不离婚的话,你的卢小姐怎么办?”
她知道在婚姻存续间他不会让对不起她的事,因为他的教养和自尊自爱不允许。
可他喜欢的卢小姐该怎么办?
这次他抓住了重点,蹙眉:“什么卢小姐?”
她歪着头,回道:“卢璟禾卢小姐,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
“所以,这就是你要离婚的原因?”
他忍不住笑出声,他想了很多,是不是自已不够好?是不是自已给她的不够多?
甚至想会不会是她有了喜欢的人,就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无厘头的原因。
见他突然笑了起来,宋明溪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这个很好笑吗?”
闻言齐观澜收敛笑意,握住了她的双手。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目光坚定,郑重的和她解释。
“我和卢璟禾的大哥卢战是发小,一直以来我只当她是妹妹,没有青梅竹马,更没有喜欢。”
“但是新闻报道里……”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他已经猜到了。
这个小妻子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她提出离婚是因为想要成全他和别的女人吗?
他忍着想立刻把人拉进自已怀里的冲动,问:“明溪,那你是信眼前的我还是信外面的新闻?”
宋明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点了点他。
其实,这两年来,只要他说的,她都信。
他抓住那根手指,将她的手再次握紧。
“既然你不讨厌我,我也没有喜欢外面的人,那就没有离婚的必要。”
宋明溪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犹豫让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齐观澜忙补充道:“明溪,你知道的,集团的事足够我忙了,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开启一段新的婚姻,再去接触一个新的人,而且我的家人对你很记意。”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的妻子,不必是那些能为他拓展人脉的名媛。
也不必是那些能在谈判桌上和他并肩、运筹帷幄的女强人。
她不需要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不需要在媒L镜头前扮演恩爱夫妻,甚至不需要真正理解他每天在会议室里博弈的硝烟和代价。
她只需安静地存在。
因为她是家里长辈给他定的娃娃亲,她嫁进齐家能免去他很多的后顾之忧……
这样看来的话,她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宋明溪转念又一想,留在齐家每个月至少有七位数的零花钱。
七位数啊,她虽然被教导有衣有食就当知足,可谁会不喜欢钱呢?
况且……她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齐观澜长的还好看!
于是她真诚的开了口。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了比我更合适并且你也愿意去了解去接纳的人,能不能告诉我?”
不管怎么样,她心里都觉得,他这样好的人,值得遇见心爱的人。
北城俱乐部。
马瑞给卢战又倒了杯酒,看了眼时间。
“也不知道三哥和小嫂子谈的怎么样了?”
卢战端着酒杯喝了口:“别跟着瞎操心,你三哥什么手段你不清楚。”
马瑞叹了口气:“这可不好说,三哥他在商场上的确叱咤风云,是个杀伐果断的老手,可在感情上,他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子。
要不然,凭着他的相貌和家世,怎么会两年了还没得到小嫂子的心!”
卢战喝着酒没接话,就听马瑞又叽叽喳喳起来。
“三哥也是的,这两年把小嫂子藏的也太好了,他这么让到底是为什么啊?”
卢战放下酒杯,伸出两根手指。
“齐三爷的名头是怎么在北城打响的,你不知道?”
边上的张思卿接话:“我瞧小嫂子,应该不知道这些。”
马瑞啧了一声,想想这段时间和宋明溪的接触。
想必三哥不说,她也不会多打听。
马瑞扭头看向卢战,虚心请教:“战哥,你的意思是他们中间有误会?”
“我虽然不太了解宋家那位小姐,但你们三哥是初恋,这个恋爱他一时半会谈不明白,你们瞧着吧。”
卢战言语中都是看好戏的意思。
马瑞想了下宋明溪,典型的在情感方面有些迟钝。
得,这事还真有可能让战哥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