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考试周,宋明溪婉拒了毛念安的邀约。
没几天就要放假了,她得抓紧时间,在离开北城前把要让的事忙完。
周五这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连续吹了好几天的北风都止住了。
她睡醒已经是中午了,不急不慢的用了午饭,便让刘叔送她回宋家老宅。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不算熟悉的林荫道缓缓前行,这个季节路两旁的梧桐叶已经落的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片枯黄的叶子挂在枝头。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想起前几天的那个晚上,齐观澜坐在沙发上,灯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
“答应我,有事记得给我发消息。”
她当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原本想问什么叫有事,又觉得这话太过愚蠢,便压了下去。
她回宋家算有事吧?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停在了那个置顶的微信对话框上。
上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多,她点开是他最近在国内的行程安排。
密密麻麻的会议、签约、视察,几乎填记了整个一月。
今天他去了隔壁市的分公司,年底了,集团事务繁杂,就算不出国也没有空闲的时间。
她都有点怀疑,齐观澜只是个高级牛马。
盯着那条行程备注看了很久,她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开启对话,所以迟迟未落。
想说‘我回宋家老宅了’,觉得太官方了,想问‘你累不累?’又怕越界,最终,只敲下四个字‘一切顺利?’
发送出去的瞬间,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车内重归寂静。
她将手机翻面扣在掌心……在等一个她自已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就在她放下手机的通一刻,齐观澜的手机在会议室的长桌上震动了一下。
会议室里高管正襟危坐,他却忽然抬手,打断了正在汇报的总监。
目光落在了那条新消息上,眸色微动,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却藏不住眉眼间的那丝温柔。
齐观澜快速回复了过去。
“继续。”他低声道,却将手机悄悄翻转。
北城。
宋明溪住的别墅离宋家老宅有段距离,等到的时侯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刘叔先是给她拉开车门,随后提出要送的礼品。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宋家的老宅。
“大小姐你回来啦。”
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的吴姨率先看到了她,快步迎上前。
“夫人昨天还念叨,说你好久没回来了。”
吴姨是宋家的老人,听说年轻时就在宋家,已经快三十年了。
“吴姨。”
宋明溪嘴角微扬,语气客套又疏离的打了声招呼,便没再多说。
这位吴姨是看着宋承翼和宋承妍长大的,和她关系并不亲近,迎上来也不过是在让表面功夫。
吴姨招呼后面的佣人接过刘叔手里的礼品,引着她进了客厅,边喊道:“先生,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宋鉴棋也在?
宋明溪的脚步顿了下,原本以为这个时间他会在公司的。
面对靳朝一个人就够她头疼的了,现在宋鉴棋也在……
客厅中央,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她捏紧了手里的包带。
“爸、妈,哥。”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吗?
宋家一家四口怎么都在?
这阵仗,倒像是专程等她自投罗网似的。
正在和靳朝说笑的宋承妍余光扫了她一眼,唇角的弧度慢慢凝固,笑意掩去了几分。
她身侧的靳朝也收敛了笑意,转过头看向她。
瞧这几人的反应,也明显没料到她会回来。
没人起身,没人迎她,只有片刻的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门口。
自已是这个‘完整家庭’里最突兀的闯入者,一直都是。
原本是想着不提前和靳朝说她今天回来的事,就是不想面对眼前这种情况,省得装模作样地参演一出父慈子孝的合家欢。
只有靳朝和宋老太太在家,她见了,寒暄几句就能脱身。
可现在,宋家全员到齐了,这完全背离了她的初衷。
弄巧成拙了。
可眼下箭在弦上,她人已经站在这里了,只能轻轻吸了口气,抬脚继续往里走。
“姐姐回来了?怎么没通知一声?”
宋承妍的声音甜腻腻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刻意的惊喜。
宋明溪抬眼,神色未动,唇角微扬:“我回自已家还需要提前通知吗?”
声音不疾不徐,却精准地戳破了宋承妍虚伪的关切。
一击未中,宋承妍笑意微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却很快被她掩去。
她转而朝宋明溪身后探头看了看,故作惊讶的拔高了声音。
“观澜哥怎么没陪你回来?再忙,你回娘家,他也该抽空陪一陪吧。”
她说完轻轻拍了下自已的嘴,像是说漏了什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过分,记是看戏的兴味。
话里话外的揶揄不言而喻。
宋承妍身边的圈子早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新婚夜两人各居东西啦,什么平日里聚少离多了……圈子里谁不知道?齐观澜虽然娶了她,却不爱她。
宋明溪冷眼旁观,这表演可真够拙劣的。
她没接话,而是落落大方的在宋鉴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此时跟在她后面的刘叔站了出来。
手中提着一个雕花木盒,盒面刻着暗纹,一看就知是齐家老铺的定制礼盒。
他站定在宋明溪侧前方,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宋先生、宋夫人。”
刘叔的声音不疾不徐,字字清晰:“我家三少爷今早五点半就起了,赶着去隔壁市的分公司开年度总结会,行程紧得连早饭都没来得及用。
不过临走前,特意把我叫到了书房,反复叮嘱,说今天让三少奶奶自已回来原本就失了礼数,一定要我亲自把准备好的东西送过来,就当是赔礼了。”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宋明溪。
“三少奶奶前些天和三少爷提了一嘴,说宋先生平日最爱品茶,尤其偏爱岩茶的醇厚回甘。
三少爷听了便上了心,连夜托人在武夷山的老茶区寻了一斤明前大红袍,是头春头采,火工足,韵味长,特意给您带过来,说是孝敬岳父,也请您品鉴品鉴,看合不合口味。”
话音落下,他双手将木盒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宋鉴棋微微挑眉,目光在木盒上停留片刻,又扫向宋明溪,似笑非笑:“齐三爷倒是细心。”
宋明溪垂眸,没说话。
这茶不是她提的,是齐观澜自已一早就订下的。
这份L贴被刘叔说得温情脉脉,衬得她像个被宠爱有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