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溪和毛念安结了账，收银台前的账单也已经打印好，毛念安伸手去接，刚触到纸张边缘，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丽婉转的声音。
“承妍，这是怎么了？”
那声音不高，但话却很清楚的传进在场的人耳中。
宋承妍原本挺直的背脊猛地一松，像是终于等到了救兵，眼眶瞬间泛红，扭头扑向来人，声音都染上了明显的哭腔，委屈的不得了。
“文雯姐，她们欺负人！我就是想买条裙子，她们却联合起来羞辱我！”
她们？
宋明溪眉梢微动，与毛念安对视一眼，她们欺负她了？
颠倒黑白的本事见长啊。
毛念安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和荒谬。
她侧过头，目光像刀子似的扫向宋承妍，又落在她身旁那个高挑的身影上。
那个被称作‘文雯姐’的女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个子很高，目测一米七五以上，身姿挺拔，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羊绒大衣，内搭通色系高领针织裙，脚踩一双哑光短靴，气质瞧着很是矜贵。
她只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就自带威压。
北城马家的人！
马家涉政涉军，背景深不可测，更棘手的是她本人极有手段，年纪轻轻就在家族企业中独当一面，圈内人都知道马文雯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四目相对的刹那，毛念安心头一沉，低低啧了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有点麻烦了。”
她认识马文雯，不止一次在高端酒会和商业宴席上打过照面，这人看似温婉，实则极护短。
听她刚刚和宋承妍的对话，应该是很熟悉的人。
眼下宋承妍在她面前装可怜，添油加醋一通哭诉，马文雯会信谁？
答案不言而喻。
宋明溪却依旧神色平静，眼神微敛，她虽然不认识马文雯，但瞧宋承妍敢拿她让挡箭牌，就知道这人的身份应该不简单，至少是能和齐家比肩的存在。
对面的马文雯只是淡淡扫了宋明溪和毛念安一眼，随即轻轻拍了拍宋承妍的肩，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别哭了，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一句话，立场已明。
店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店员们屏息凝神，谁也不敢多说。
有人撑腰宋承妍立刻来了精神，她一抬手，直直指向毛念安身上那条香槟色丝缎长裙。
嚣张跋扈的对一边的店员道：“文雯姐和我都是你们家的VIP，这条裙子我要了，现在，立刻，让她给我脱下来。”
空气凝滞了一瞬。
躲在一边吃瓜的店员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已头上。
他们平日里也见过不少贵客为一个包包或其他东西争锋，可这种明目张胆地抢别人身上的衣服，不多见。
几个店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头假装整理陈列，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点了名。
宋承妍见没人接她的茬，眉梢一挑，眼神冷冷的扫过人群。
“怎么？是我宋家的卡在这儿刷不动了？还是说你们不把马家放在眼里？你们这店是不打算开了？”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圆脸的女店员，抬手一指：“小刘，你给我过来。”
小刘二三十岁的样子，妆容精致，穿着统一的制服裙，年龄虽然比宋承妍大上一些，可平日里被叫小刘也早已经习惯了。
毕竟宋承妍是店里的顶级VIP，一年消费七位数打底，她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导购的年终奖。
可今天这局面，她实在不想出头，毕竟在这一行干了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一边是来头不小的马家大小姐和宋家小姐，一边是气场全开的毛念安，还有个眼神沉静，话虽然不多，但句句扎心的宋明溪。
她瞥了眼宋承妍，她就一苦牛马，怎么偏偏撞上了这么个活爹？
小刘心里叫苦不迭，手心都沁出了汗，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脸上挤出职业微笑。
“宋小姐，这…这条裙子是毛小姐先看上的，并且已经决定付款了，按我们的店里的规矩，是不好二次销售的，更别说让人当场脱下来……”
“店里的规矩？”宋承妍冷笑一声，打断她。
“我是顶级VIP，一年少说也会在你手里定上百万的东西，我今天不仅要这条裙子，还要她当着我的面脱下来，你去，把她身上的裙子给我扒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小刘脸色瞬间煞白，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从业十年，见过蛮横的客人，可从没见过如此赤裸裸羞辱人的。
而且让她一个导购去扒顾客身上的衣服？
这已经不是为难了，而是不把她当人看。
她下意识看向宋明溪，眼神里带着求救的意味。
宋明溪静静站着，她了解毛念安的脾气，手撕宋承妍小菜一碟。
只是……她扫了眼一边没开口的马文雯。
果不其然，毛念安笑出了声，抱着手臂，歪头打量宋承妍。
“哟，宋小姐这是演哪出？抢衣服还不够，还要搞人身侵犯？要不要我帮你报警，让警察来见证你的威风？”
宋承妍一把挽住马文雯的手臂，有恃无恐，她转回头，盯着小刘，声音里带着威胁。
“小刘，你要是今天不把这事办了，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我保证，北城所有高端商场，都不会再收你！”
小刘呼吸一滞，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宋承妍不是在吓她，宋家的确有这个能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宋明溪站了出来。
“宋承妍，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把别人的尊严踩在地上？”
她一步步走近，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沉稳的节奏。
“这条裙子，是念安买的，她付了款。”
她停顿一秒，目光扫过马文雯，又落回宋承妍脸上：“你带人拦路，威胁员工，试图抢夺他人财物，这已经不是任性，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