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茶香袅袅，窗外冬日的阳光斜斜洒入，映得地毯上的暗纹微微发亮。
宋明溪低头和齐观澜轻声交谈，他微微侧身靠近，低声回应着，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冬日的寒意。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众人视线纷纷转向门口。
老太太肖书明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暗纹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羊绒披肩，银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盘成了一个端庄的发髻。
耳垂上是一对翡翠耳坠，微微晃动，映着客厅里的光，透出温润又冷冽的光。
“奶奶。”
宋明溪站起身，声音清柔，带着几分敬重与拘谨，齐观澜也通时站了起来，两人并肩而立，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像是无声的安抚。
肖书明抬手对在场几人挥了下，嘴角含笑，声音慈祥又和善。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说完她的目光在宋明溪和齐观澜交握的手上略作停留，眸光微闪，没有多言。
齐晟连忙上前，伸手扶住肖书明的手臂，语气恭敬。
“妈，我扶您入席。”
肖书明拍了拍他的手背，一行人缓缓向餐厅走去。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开饭吧。”
肖书明在主位落座，语气一落，曲妈就带着人陆续上菜。
齐家老宅的饭食，一向是由曲妈亲自张罗的。
她跟了肖书明四十多年，深谙老太太的口味，清淡、养身、忌油腥，连盐都放得很少。
今日的菜式也如往常，清蒸鲈鱼、百合炒芦笋、枸杞炖鸡汤……虽然没有重油浓辣，但食材精良，摆盘雅致。
过年期间齐家没那么大的规矩，席间，众人攀谈了起来。
齐晟问起齐怀青近来的工作，孙华铭则是和老太太聊起最近的科技政策。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思想很是活跃，最喜欢和小辈谈这些新事物。
齐观澜给宋明溪夹了两筷子菜，在她耳边低语道：“不喜欢吃就少用些，待会去吃些别的。”
知道她的口味偏重，喜欢辣些的菜。
她侧头看着她，眼底浮现出笑意，无声的回了个好字。
用完午饭，齐晟拉着女婿孙华铭去了书房下棋，齐怀青则是拉着宋明溪陪林瑾在院子里散步。
齐家老宅的占地面积不小，单是院子就够逛上半个小时的。
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过园林，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罗汉松和一些景观树，不远处的回廊曲折，连接着主楼和偏院。
远处池塘的水面像面镜子，倒映着主楼的影子。
大厅内，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老太太静静的站在窗前，目光追随着庭院中渐行渐远的三个身影，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身后一直静立的齐观澜身上。
“观澜，宋家那边上午的时侯来了电话。”
不用明说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断亲的事宋明溪他们原本也没想瞒着谁。
齐观澜神色未动，眉宇间却透出一丝冷峻。
他沉吟片刻，语气坚定：“奶奶，这事不怨明溪，是宋家过分了。”
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赞许。
她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肩，动作缓慢却有力：“你倒是会维护妻子。”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不过，你让得对，既然把人娶回来了，就该护她周全，疼她敬她，况且，奶奶看得出，明溪这丫头是个好的，不争不抢，却有骨气，温柔安静，心里却有数。”
她转身看着院子里的冬景，语气淡然：“再多的我也不说了，诚远集团早在两年前就全权交到你手里，对内对外，决策在于你，我不插手，也不该插手。”
她回头看他，眼神深邃而信任，声音轻了些：“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眼光，你既然认定了她，那她就是齐家的人，不管外头有什么样的风言风语，我们都不用理会。”
齐观澜静静听着，微微颔首，轻声回道：“我明白，奶奶，我会护好她，也会护好这个家的。”
午后，天起了凉风。
宋明溪和齐观澜告别了长辈，坐上了去和马瑞他们会面的车。
“宋家的事已经办妥了。”
宋明溪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没有释然，也没有悲喜，只是缓缓地、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我的律师刚刚给了我消息。”
她轻声回应着，手机还握在她手里，屏幕上的邮件标题写着《关于宋氏家族关系解除协议的最终确认》。
她没有点开细看，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轻放在膝盖上。
她说不上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空旷。
就像今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平淡无奇。
其实，别说宋家没把她当成一家人，她也从来没把宋家当成她的家人。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彼此就没有给过对方机会。
亲情，本来应该是双向的奔赴，但宋家和她之间，从来就没有这种关系。
这也是她和宋家断亲却丝毫不难过的原因。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车子很快驶进了主干道，驶向了她不熟悉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座院落前停下。
院门是半开的乌木雕花门，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面写着“栖云居”三字，笔力遒劲，却无张扬之气。
齐观澜亲自给她拉开了车门，动作轻缓，掌心贴在车顶边缘，他微微俯身，低声说：“小心头。”
随即伸出手，稳稳地扶着她下了车。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像一道无声的守护，让她在陌生的环境中仍感到安心。
宋明溪站定，微微仰头，打量着眼前的院落。
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建筑群，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檐下挂着淡青色的风铃，微风拂过，发出细碎又清越的声响。
院子里回廊曲折，水榭临池，一池碧水中间还浮着几片残荷，水底游鱼缓缓穿梭在石影之间，几株老梅树静立池畔，整个院落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
含蓄、雅致，又藏着极深的底蕴。
“小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