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时,夜色已深,别墅里灯火柔和,刘姐早已侯在大厅。
见他们推门而入,她立刻迎上前,动作轻柔地为宋明溪脱下大衣,手指触到她微凉的手,担心道:“太太,今个晚上外头风大,可得注意别着凉了。”
说着又转向齐观澜,语气温和又不失分寸:“先生,醒酒汤已经准备好了,在饭厅的桌子上。”
齐观澜颔首,将手中大衣递过去,目光落在那碗热气氤氲的汤上,嘴角微扬:“谢谢刘姐,总是这么周到。”
刘姐轻笑一声,将手里的衣物挂好,又转身对宋明溪道:“太太,给你也熬了老母鸡配枸杞的补汤,加了姜片驱寒,还在灶上小火煨着,我这就去盛一碗来,你趁热喝些,暖暖身子。”
宋明溪心头一暖,道:“辛苦刘姐了,这么晚还劳你费心。”
“说这话就见外了。”刘姐摆摆手,一边快步走向厨房,一边道:“只要你和先生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很快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走了回来,宋明溪接过,轻啜一口,温润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上的一些寒意。
用了汤两人携手上了二楼。
洗漱完毕,宋明溪换上了柔软的睡衣,躺进铺着羽绒被的大床,长长舒了口气,像是要将这一天的疲惫都吐纳而出。
窗外夜风轻拂,树影婆娑,不多时,浴室门轻响,她微微侧头,只见齐观澜披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挺括肩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撩人。
床沿轻轻一陷,熟悉的雪松混着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下一瞬间,她已经被揽进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累了吧?”他在她耳畔低语:“今晚不折腾你了,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一个轻吻在她侧脸落下。
宋明溪却忍不住轻哼一声,闭着眼睛佯装要睡,心里却翻腾着。
不折腾她?
那今早那条崭新的粉色连衣裙,是被谁在卧室里撕得支离破碎,那会压着她抵在墙边,唇齿间碾过她的低喘,哪里有半分‘不折腾’的温柔?
刚刚在车上,他一手扣住她后颈,另一手牢牢圈住她的腰,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一路颠簸中衣衫尽乱……他折腾了她整整一路,那会子也没见他这么L贴,这么‘知分寸’!
许是这话说得太过理直气壮,连他自已都觉得有些昧良心了,喉头一震,低低地轻笑出声,笑声沉在胸腔震得她耳膜发痒。
“你还好意思笑?”
她偏过头,拿手指轻轻推着他的胸口,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嗔意与软糯。
他闻言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是彻底笑出声来,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卧室里荡开。
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身L里。
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鼻尖埋进她发丝,深深吸了一口独属于她的馨香。
“乖,是我错了。”他声音低哑,温柔又蛊惑:“下次……轻点折腾你。”
话虽如此,‘下次’二字却说得意味深长,尾音微微上扬,撩拨的她心头一颤,耳根悄然泛红。
她想反驳,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把脸埋进他胸前,任那温热的L温包裹全身。
暖意从彼此交叠的L温中悄然蔓延,将整个冬夜都烘得柔软。
翌日清早。
宋明溪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起身简单洗漱过后换上了一件米色针织家居服,她将长发松松挽起,这才慢步下了楼。
“太太,你醒了。”
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刘姐便快步迎了上来,手中还端着一杯温水,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太太,宋家派人过来了,正在偏厅里等着呢。”
宋明溪接过水杯,轻啜一口,温热的水流滑入胃中,让她精神稍振,这才问道:“什么时侯来的?”
“一大清早就到了。”
刘姐压低声音:“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先生出门前特意交代,说你昨天累着了,不让任何人上去打扰,就让他们一直等着。”
宋家。
刘叔刚把车停稳,宋家的管家便上前拉开了车门。
这次管家没再多话,而是态度谨慎又恭敬的鞠躬道:“小姐。”
宋明溪没开口,下了车,直奔宋老太太的院子而去。
宋家其他的人,她现在压根不想见。
进了老太太的院子,远远的就瞧见老人家正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见她进来走近,宋老太太缓缓抬了抬眼皮,眼窝深陷,面色略显灰白,眉宇间透着掩不住的倦怠,好像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尽了。
她半倚在紫檀木雕花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绣着缠枝莲纹的薄毯。
“明溪,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很轻。
宋明溪走到躺椅旁,在那张雕花木凳上坐下,她微微垂首,轻声喊了句:“奶奶。”
宋老太太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早已不再清澈的眼睛凝望着她,目光里有愧疚,有无奈,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能过来,奶奶很开心,真的……打从心底里高兴。”
她顿了顿,不等宋明溪回应,又继续道:“奶奶知道……他们都对不起你,靳朝、承冀、还有我……我们都亏欠你太多了。”
宋明溪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掐进掌心,脸上却依旧平静。
她依旧沉默,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可宋老太太并不打算让她沉默太久,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
“可明溪啊,他们总归是你的亲人,血缘至亲,是割不断的,就像树根扎在土里,哪怕枝叶枯了,根还连着……你怎么能说断就断?”
宋明溪终于抬眼,目光清亮而冷静。
她没有丝毫犹豫,开了口。
“两年多了。”她轻声道,语气平静得近乎疏离:“我回宋家的时间,也不短了。
可这两年多的时间,宋家是怎么对她的。
靳朝处处贬低揶揄她,说她是尼姑庵里养大的,没有教养。
宋承冀口口声声骂她,说她心思歹毒,容不下宋承妍。
尼姑庵,三个字,被他们反复咀嚼,像一种羞辱的标签,硬生生贴在她身上。
可慈云观不是尼姑庵,她也不是容不下人的。
她微微仰头,望向院子里那株老梅树,枝干虬曲,已经有些枯死的迹象,只剩下空枝迎风摆动。
“奶奶。”她终于转回目光,直视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喜欢宋家。”
再多的她也懒得争辩。
和不爱你的人争论,是再愚蠢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