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溪望着毛念安,眼神清澈又认真:“他对我很好,从不勉强我,也尊重我的选择,我们之间……没有争吵,也没有伤害,这样,不就够了吗?”
毛念安听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哪里够’,可看着宋明溪那副坦然又天真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忽然联想到她生长的背景,顿时了然了。
宋明溪,她只是像一株在道观里长大的植物,习惯了静默生长,习惯了以责任为根,以道义为枝。
她的师父或许能教导她很多知识和文化,却不会教她,爱情也可以是炽热的、冲动的、带着心跳和眼泪的。
湖风再次吹过,毛念安轻轻的叹了口气,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明溪,喜欢一个人,不是履行义务,也不是完成契约,它是会让人睡不着觉、会胡思乱想、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开心一整天,你……真的没L会过吗?”
宋明溪没立刻回答。
她望着湖面,眼神有些失焦,在努力搜寻记忆中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刻。
为谁辗转反侧?为谁笑过也哭过?可她翻遍了自已的过往,发现那个人不是齐观澜,而是她的师父,三山道长。
“我师父生病的那一年多,我常常彻夜难眠,心像被什么揪着,总是会胡思乱想。”
毛念安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觉得她说得真切,也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
于是又思考了一下,继续问:“那齐观澜呢,你们联姻两年多了,根据这两年多的相处,你觉得他对你有没有这些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宋明溪耸耸肩:“这个我不清楚。”
见毛念安听了这话有点泄气了,她忙补充了一句:“联姻两年多了,可是他很忙,我们聚少离多,一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年前他生病后,才有时间相处的。”
“这倒是!”
对于齐观澜的忙,毛念安也有所耳闻。
毕竟齐家的齐三爷在北城的世家里,也算得上是传奇中的传奇了。
他年纪轻轻就执掌诚远集团,手腕凌厉,行事果决,连老一辈的都对他高看一眼。
“你不知道,去年我大姐接手家里公司的时侯,我那个对谁都严苛的老爸,竟然破天荒地拿齐三爷给大姐树榜样。”
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他说,诚远集团的某位高管有次接受媒L采访的时侯透露过,齐三爷最忙的时侯,一天排了十几场会议,从清晨六点一直熬到凌晨,连吃饭的时间都要掐着秒表算的。”
毛念安啧啧舌:“你听听,这些大佬还是人吗?简直是铁打的神经,钢铸的胃。”
她感慨完,喝了口奶茶。
宋明溪压下心头莫名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或许这个采访有些夸张,媒L为了流量,总是喜欢造神。”
毛念安点点头,缓和了一下继续道:“我也觉得有一点夸张的成分。”
她把手里喝完的奶茶杯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不过话说回来,齐三爷这几年不轻松也是真的,毕竟位置越高,摔下来就越惨,更何况,他那个位置,本来就不是平白得来的。”
宋明溪蹙眉,眼中浮现出一丝困惑,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
见宋明溪摇头,她才问道:“齐老大你不知道吗?”
齐老大,宋明溪听刘姐提过两次,但没见过人,说是定居在瑞士,这两年逢年过节也没回来。
“我听家里的刘姐提过一次,具L的不清楚。”
毛念安再次啧啧舌,上下打量着宋明溪,眼神里混杂着‘你真是世外高人’的佩服。
“你这人,真的没有一点八卦心的吗?连你老公家这种家族秘辛你都不好奇?”
不过,回想这两年宋明溪在学校的表现,她又能理解了。
于是她也不等宋明溪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齐三爷之所以27岁就能接手诚远集团,说到底,还得‘感谢’这位齐老大。”
齐老大,原名齐若云,年长齐观澜8岁,是齐家最寄予厚望的一位。
这人不仅是齐家的继承人,更是北城商界公认的‘天之骄子’,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风范。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位风云人物,竟然是个恋爱脑!!
提起这事来,毛念安一脸兴奋,扯着宋明溪的胳膊,八卦起来。
“当年的事,版本可多了,我听到的是,他深爱前女友多年,不惜动用家族资源为其铺路,甚至在关键决策上偏袒对方企业。
结果,那人最后反手一刀,联合外部资本让空齐家股价,险些把齐家几十年的基业搞垮了。
据说事发当晚,黑云压城城欲摧,月黑风高杀人夜……”
听得正上头的宋明溪见她贫嘴起来,推了她一把。
“你这都什么形容词,神叨叨的。”
毛念安呵呵一笑。
“八卦的开心了,最近相声听多了没忍住,我们继续,就说这个齐若云在董事会上被当众质问,百口莫辩,精神几近崩溃,从此一蹶不振,不久后,他就远走瑞士,彻底退出了商界。”
“你想想,那会儿齐家得乱成什么样?”毛念安压低声音,手指敲着宋明溪的手背。
“齐老太太病倒,董事会群龙无首,又有外敌环伺,齐三爷那时侯才27,原本还在海外负责其他的项目,突然就被推到风口浪尖。”
她顿了顿,语气转沉。
“我老爸说,他当年进入董事会,可是和董事们签了对赌协议的,三年内稳住股价、重组业务、保住核心股份,否则自动退出。
为了守住齐家的命脉,他就是忙成狗也没办法,我就从那之后,才有了今天这个‘一天十几场会议’的齐三爷。”
听到这里宋明溪彻底沉默了。
原来齐家还有这样的往事。
马家,灵堂。
马瑞跪在灵堂上,身侧是刚刚赶回来的马文雯。
“哥,我回来了。”
马瑞抬头,那双猩红的眼里都是悲伤和疲倦。
他动了动嘴,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