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卧陷入了沉寂中,宋明溪坐在床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半跪在地毯上,低垂着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柔和。
这样的他,和毛念安口中那个叱咤风云的齐三爷简直两模两样。
她的目光原本带着几分探究,余光却无意间扫过他浓密的发间。
在那片如墨的黑色里,几根白发格外的显眼,像雪花落在污泥中。
那是他这两年多来,稳定诚远集团所付出的代价吗?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有些发凉的手,心头那层关于他是否伪装的冰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抬手,指尖带着一丝迟疑,轻轻落在了他的发上。
齐观澜正专心致志地用指腹揉捏着她纤细的小腿,试图缓解那抽筋后的酸痛。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那是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抚摸。
他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当场,连呼吸都为之一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带着一丝错愕,倒映着她清丽的面容。
她看着他,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要解释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也是在掩饰内心的波澜,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有白发。”
齐观澜眼底的错愕渐渐化开,重新归于平静,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那几根白头发,反而更关心她的腿。
“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
她轻声道谢,目光却仍然停在他发间的那抹苍白上。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试探着问道:“需要我帮你拔掉吗?”
他没有急着回答,修长的手指放缓了力道,像是怕弄疼她,轻柔地将她悬空的腿放下,让她稳稳地踩在地毯上。
紧接着,他那双刚刚还在揉捏她小腿的大手顺势向上,自然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微微起身,顺势将脸埋进了她的怀里。
“嗯。”
一声低沉的应答从她胸口闷闷地传出,伴随着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她敏感的胸口。
那热度穿透了布料,烫得她眼睫不受控制地剧烈轻颤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还悬在他的发间,离那几根白发只有毫厘之差。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那是她换了新的身L乳,牛奶味的,所以此刻她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软糯的奶香味。
他的呼吸间全都是这个味道,好闻得让他沉溺,也让他感到安心。
只是很快头顶上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了……”
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退出了她的怀抱,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褪去的依赖和温柔。
她却已经退开,摊开手掌,掌心里赫然躺着几根刺眼的白发。
“你看看,这白发可真精致。”她盯着那几根头发,不知怎么的就被自已这话逗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原本尴尬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几分。
“从头到尾白的还挺均匀。”
说着她献宝似的将那几根白发放到了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齐观澜低头看着静静躺在他掌心的那几根银丝,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笑意盈盈的她。
就是这一刻,他的心被牛奶味的香气和她的笑容彻底融化,嘴角不受控制地跟着她扬起了一抹弧度。
“明溪,谢谢你。”
他的眼神不再掩饰,带着毫不遮掩的炙热,直勾勾地锁住了她。
惹得她脸颊瞬间绯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今晚看到的偶像剧里那些狗血又甜腻的画面。
“那个……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漱吧。”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又道:“刘姐熬了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说完不敢再看他的表情,轻轻推开他结实的胸膛,汲着拖鞋逃似的跑了出去。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齐观澜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这是害羞了?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几根白发,好心情地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了出来。
书房就处于主卧的隔壁,是为了方便随时工作。
齐观澜捧着那几根白发,推开了书房的门。
来到书架前,他的目光扫停在书架第三层的角落,抽出一本书来。
他打开书页,将白发仔细的放了进去,伸手抚摸着书的封面,她可能不记得了,这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那时他们刚领证没几天,他刚从国外飞回来,时差都来不及倒就直奔公司,开了大半天的董事会议。
会议结束后抽身回来看她,他只有不到三个小时的空闲。
到家时天还没黑,她正坐在小书房的飘窗上,蜷着腿读着这本书,夕阳的余晖落在她发梢,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见他回来,她只是微微抬眼,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便继续埋头在书里。
彼时,不过是他们见得第四面,他对如何亲近这个小妻子毫无头绪,只能凭着本能靠近。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近到几乎要将她抱进怀里。
她仰头回望着他,懵懂的问道:“你也喜欢看这本书?”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他疲惫却克制的脸,他几乎控制不住,刚要伸手抱住她。
就听她张口道:“你要是喜欢的话,送你好了。”
樱桃口在他的视线里一张一合,他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觉得喉间干涩难耐的很,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笨拙却又炽热的吻,带着掠夺和试探。
那是他的初吻,也是她的。
后来,那晚的月色和书页的墨香,都成了他记忆里最滚烫的烙印……
宋明溪端着汤碗上了楼,在主卧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齐观澜的身影。
她将托盘放下,又去了侧卧,还是没人。
难不成是临时有工作?
她没多想,转身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