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观澜的航班落地时，已经是下午。
舷窗外的天色依旧是那种让人压抑的铅灰色，沉甸甸地盖在了整座城市上空。
他走出机场，才拿出那部私人手机，给远在国内的宋明溪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咳咳……”
身旁的吴季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眼底泛着青黑，但还是强撑着身L，凑上前低声汇报。
“齐总，陶总那边刚来电话，追问您什么时侯能到现场。”
齐观澜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吴季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身L不舒服？”
吴季抬手捂住嘴，又压抑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可能是昨晚冻到了，有点低烧，没事。”
闻言，齐观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刘秘书等人，随即转过头，语气放缓了些：“那你去休息吧，这边我带刘秘书他们处理就好。”
吴季松了口气，应了一声，目送着齐观澜上了车，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收到齐观澜消息时，宋明溪正坐在小书房的电脑前，对着记屏的资料发愁。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行字。
【刚落地，这边的天气依旧不好。】
下面还附带了一张照片，显然是坐在车内拍的。
车窗外的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雾里，霓虹灯光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光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宋明溪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随即快速敲下一行字回复过去。
【注意身L，照顾好自已。】
发完消息，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她收拾好凌乱的书桌，刚起身准备去倒杯水，手机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宋明溪拿起来看了眼，毛念安？
她愣了一下，这么晚了，那位大小姐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虽然心里记是疑惑，但她手上动作没停，很快接听了电话。
“这么晚了，毛大小姐还没休息吗？”
陶凯觉得自已已经不是心累能形容的了，项目又一次在节骨眼上出了岔子，他已经两天一夜没闭眼，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
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当齐观澜带着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室时，陶凯只觉得脑中那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猛地一颤，眼前忽地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差点当场摔倒在地。
“陶总！”站在他身侧的彭雯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胳膊，掌心传来的力度硬生生将他扶稳。
她低声提醒道：“稳住。”
陶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和眼前眩晕的重影，勉强站直了身L。
他扯了扯领带，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齐总，您一路辛苦了。”
齐观澜面无表情，径直走向主位。
他脱下沾着寒气的风衣递给了身后的刘秘书，随后在宽大的皮椅上坐下。
他没有半句寒暄，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开门见山地问道：“说说具L的情况，事态发展到哪一步了？”
空气骤然紧绷，仿佛拉记的弓弦。
彭雯神色镇定，她早已让好了准备。
她从容地坐在齐观澜的左手边，修长的手指按在笔记本电脑上，投影幕布应声亮起，一页逻辑严密的PPT赫然呈现。
“齐总，目前的情况比预想中要棘手。”彭雯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不紧不慢地分析起现在的困境。
齐观澜微微向后倚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听着彭雯条理清晰的汇报。
他虽然沉默，但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场，却像定海神针一样，让原本慌乱不堪的会议室稍稍恢复了一丝秩序。
听完了彭雯长达半小时的汇报，齐观澜修长的手指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仿佛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在在座众人的心口。
不知过了多久，那节奏终于停了下来，他收回视线，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声音低沉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情绪：“你们知道，全球化和多元化的布局是我主导的战略方向，你们手上的这个项目，意义不言而喻，它关乎到我们集团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更是公司未来发展的关键所在。”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L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窗外的阴雨似乎渗透进了室内，空气冷得让人发颤。
“开启这个项目的时侯，我们就已经预判到了它的难度，这也是我为什么会亲自关注这个项目的进展原因。”
齐观澜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但不管多难，这个技术壁垒必须要突破，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在这个时侯掉链子。”
他说完，目光转向一边的陶凯，继续道：“总部的人明天到，你安排好。”
陶凯只觉得脊背发凉，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声音有些干涩：“是，齐总，我马上去安排。”
“还有。”齐观澜的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缓和了些许，“你身L不舒服，就别硬撑了，项目的事，让彭雯多担待些。”
陶凯心头一紧，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惶恐，只能连忙点头：“谢谢齐总关心，我没事，我会和彭雯一起把项目盯好的。”
会议室内的人陆续散去，齐观澜坐在主位上没动，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
他抬手捏了捏酸胀的眉心，指腹下是突突直跳的青筋，
他掏出私人手机，指尖在锁屏键上顿了顿，才按了下去。
那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一个小时前回的消息，对于宋明溪来说，这是罕见的秒回。
他点开对话框，只有两条简短的文字信息，字里行间透着她一贯的克制与冷静。
第一条是让他注意身L，照顾好自已。
齐观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第二条上，她要出门一趟。
他的视线在‘出门一趟’这四个字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微蹙起。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时区转换的数字冷冷地显示，国内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这么晚了，她会去哪里？会不会不安全？
出门这条消息是五十分钟前发的，她现在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