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窗外的鸟鸣和晨光挨挨挤挤地闯进卧室。
宋明溪晨跑到了一半,恰好赶上朝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漫天霞光铺陈开来,美得让人心情大好。
她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随手发给了毛念安。
直等到她冲完澡、换好衣服出门去学校,手机才震动了一下,是毛念安的回复。
“这么早?我刚起床。”
宋明溪勾了勾唇角,毛家父母为了方便毛念安上学,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校。
正因为这个原因,毛念安几乎每天都把闹钟定在能赖床的最后时间点。
她一边伸手去推院门,一边对着手机发语音,语气轻快:“早起晨跑,看今天的朝阳不……”
话音未落,她的手僵在半空,声音也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男人身上。
齐观澜背光而立,晨曦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今天穿了件格纹灰西装,经典的宽格纹图案透着复古的英伦腔调,双排扣的设计更是强化了那份扑面而来的正式感和压迫感。
内搭的浅蓝色衬衫领口挺括,与灰色西装形成了柔和的色彩过渡,而那条深色斜纹领带则为他平添了几分商务精英的冷峻气质。
下身的黑色西裤裤线笔直,不仅与上衣形成了鲜明的明暗对比,更在视觉上拉长了身形比例,极简中透着不容忽视的精致。
宋明溪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犯起了嘀咕:穿得这么正式,是有什么大的事吗?
手机的振动声拉回了宋明溪的视线,她低头看了眼,毛念安的消息。
她快速打了几个字,握紧了手里的包带,再抬头时齐观澜已经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齐观澜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微微颔首,神色如常。
“早。”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晨间特有的微凉,和他身上那股经过精心打理的冷冽香气遥相呼应。
宋明溪点了下头,回了句:“早。”
声音有些发紧,尾音匆匆消散在风里,简单的打完招呼,她抬步率先上了刘叔的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部分视线,但她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齐观澜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她坐稳,刘叔摇下车窗对他恭敬地道:“先生,我送太太去学校了。”
“嗯。”齐观澜低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在宋明溪紧闭的车窗上,仿佛能穿透那层深色玻璃。
他沉默了两秒,才像是回过神般,低声交代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刘叔看了眼宋明溪,见她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忙回了句。
“好的先生。”
说完一脚油门开出了院子。
路上。
刘叔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扫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欲言又止。
第一次、第二次……直到到第五次的时侯,车子恰好停在了十字路口等红灯,漫长的红灯让这种沉默变得更加尴尬。
宋明溪终于转过头,看向后视镜里刘叔那张略显沧桑的脸,轻声问:“刘叔,怎么了?你有心事?”
刘叔被戳破了心思,先是忙不迭地摇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没事,太太,就是……就是刚才出门时,先生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他顿了顿,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完。
最近他能感觉得到,先生和太太之间的气氛怪异得很,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比陌生人还要客气。
可他知道自已只是个管家,有些话不该他多说,更不该多问。
宋明溪自然懂得他的欲言又止,无非是看出她和齐观澜关系生疏了。
不过,她这人向来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话能不说就不说,说了反而徒增烦恼。
于是她扯了扯嘴角,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了些:“刘叔,我中午不回去吃饭,你不用过来接我了。”
车子很快驶到了地点,由于她是踩着点上课,车子刚停稳,她便匆匆道了别,拎着包跳下了车。
几分钟后,眼见着学校就在面前,她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宋承冀一脸怒意地挡在了她面前,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
“宋明溪,你昨天是不是……”
宋明溪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她用力一把将人甩开,力道之大让宋承冀踉跄了一下。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大步流星地进了学校。
他们学校安保措施极严,外人是进不来的,除非提前预约登记,不然绝无可能闯进。
校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宋承冀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处,只能站在原地无能狂怒,气得狠狠跺了跺脚,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果不其然,宋明溪刚踏进教室,还没来得及把包放下,门就被推开了,只见老教授抱着一摞厚重的资料走了进来。
她赶紧收起了心神,这节课是毛念安没选的通识课,两人不在一间教室,正好给了她独处的空间。
快速整理好笔记本和笔,将手机调至静音扔进包里,准备心无杂念地听课。
然而,她的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刚的那一幕。
宋承冀特意跑到学校来堵她,如果她没听错他言语间急切和指责的话。
那番话里透的信息……不用想,肯定是宋承妍先去告了状。
想到宋承妍,宋明溪的嘴角勾了下。
昨天那点事,经过宋承妍的嘴,肯定已经被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到了极致。
在宋承妍的版本里,大概她又是那个恶毒刻薄、故意找茬的坏人,而宋承妍自已则是个无辜受害的小可怜。
宋明溪一边听着教授在讲台上引经据典,一边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宋承妍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
不过,真的像宋承妍说的那样,宋承冀这个人是没一点脑子的。
他太容易被激怒,也太容易被言语操控,从来不会去分辨事情的真假,只愿意相信自已看到的表象和别人灌输给他的情绪。
利用这种人的愤怒,对宋承妍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