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缓缓驶入别墅区,厚重的雕花铁门在电子锁的驱动下无声滑开,轮胎碾过车道,发出细碎的声响。
别墅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车刚停稳,刘姐便带着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迎了上来,她们训练有素地站在车门两侧,动作整齐地拉开车门。
“先生,太太。”
刘姐的声音温婉得L,她微微欠身,目光随即转向从后座下来的三山道长,脸上堆记恭敬的笑意。
“欢迎您来北城。”她的语调不卑不亢,既保持着对客人的尊重,又透着大家族的从容。
三山道长微微颔首,道了句“叨扰了”,宋明溪搀扶着她,一行人进了大厅。
宽敞的客厅里地板光洁,水晶吊灯在头顶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刘姐接过佣人递来的茶盘,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三山道长手边,茶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您喝茶。”她动作利落地放下茶壶,又补充道:“先生和太太一早就安排好了您的房间,特意选了朝南的房间,采光最好,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说就行。”
施文山站在大厅里,目光四处打量,眼中记是好奇。
他从未见过这般讲究的排场,从门口到室内处处透着精致。
他忍不住凑到刘姐身边,笑着问道:“可以去看看我的房间吗?”
声音里带着几分孩气的期待。
刘姐放下手里的茶壶,脸上笑意更浓:“当然可以,我这就安排人带您去。”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佣人点了点头,那人立刻上前一步,让出‘请’的手势。
三山道长见状,冲一旁的许丹青和杨铭雨挥了下手,语气平和。
“你们也去看看吧,我和你大师姐他们聊聊。”
刘姐闻言,亲自领着他们往电梯方向走去,她边走边介绍。
“房间都安排在三楼,视野最好,推开窗就能看到后花园的池塘。
家里随时都有人在,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你们尽管交代。”
目送几人进了电梯,宋明溪才收回目光,转向三山道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师父,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您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房间里的被褥都是收拾妥当了,您要是觉得累,就先歇歇。”
三山道长摆了摆手,神色轻松:“不用了,我不累。”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整个人都舒展了几分。
“这一路有你们的安排,比想象中舒服和顺当得多。”
正说间,刘叔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步履稳健。
进门他先是恭敬地对着三山道长行了一礼,才低声说道:“道长,先生、太太,老宅那边刚得了消息,知道长到了北城,老太太高兴得不得了。
特意让我问问,道长方不方便晚上移步老宅,一起吃顿便饭?”
宋明溪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三山道长。
三山道长并未推辞,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微微颔首道:“既然亲家盛情相邀,那就麻烦亲家了,贫道正好也想去拜访一下齐家的长辈。”
入夜,北城的霓虹初上,将夜空染得流光溢彩。
车队缓缓驶离齐家老宅,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老宅,齐老太太拉着三山道长聊了好一会,两位老人家都耗费了不少心神。
又略坐了一会儿,直到夜色渐深,一行人才赶回别墅。
回到别墅,宋明溪扶着三山道长回了房间,替她倒了一杯温水。
三山道长在沙发上坐定,才拉着宋明溪一起坐下,她的目光里透着几分探究和关切。
“明溪。”三山道长抿了一口水,目光温和地落在徒弟身上。
“齐家的长辈今晚都见了,是很不错的人呢,看得出他们家风严谨,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好。”
宋明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声应道:“嗯,这两年他们对我挺好的,把我当自家小辈一样看待。”
三山道长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徒弟,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说起来,你回北城也两年多了,齐家这边也见过了,你亲生父母那边,师父还没见过呢?既然到了北城,是不是该安排个时间,让师父去认认门?”
提起宋家来,原本气氛温情的房间凝固了一瞬。
宋明溪手里的东西顿了下,她沉默了,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和宋家断绝关系的事,她一直没和师父提起,她不想老人家为了她的家事操心。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宋明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心绪,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略显为难的神情。
“师父……”
她声音有些干涩,避开了三山道长的目光。
“宋家最近出了点事,不太方便见客,可能需要下次再安排见面了,等以后……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宋明溪心虚地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三山道长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眸子。
她只想把宋家那些令人作呕的腌臜事,永远的隔绝在师父清净的世界之外。
三山道长静静地注视着她,神色淡然,既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只是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开口:“嗯,师父明白了。”
这话一语双关,既是对她那番托词的回应,也是对她隐瞒实情的包容。
只是徒弟不想多说,她这个让师父的便也不深究,她太了解自已徒弟的脾性,看似温婉顺从,骨子里却倔强得很,要是她咬死不愿说的事,再怎么问也没用。
不过……有件事……
“你和观澜最近怎么样?”
果然,又是一个难聊的话题。
宋明溪抿了抿唇,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她本来以为今晚能避过这个话题,却没想到师父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她整理了下思绪,开口道:“师父,有些事我不明白。”
三山道长没有打断她,只是直视着她的双眼,目光温和等着她接下去的话。
宋明溪将最近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末了,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然而,预想中的说教并没有到来,三山道长忽然笑了,笑声清朗,带着几分释然与通透。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宋明溪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定。
“明溪,这世界的事,哪有那么多的对和错?感情里更是如此。
不过,你还记得师父教过你的吗?
你的感受应该被放在第一位,如果真的觉得累了、委屈了,就放手。
慈云观永远是你的家,师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