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观澜的视频电话打进来时，窗外已经是浓稠的夜色，喧嚣退去，只剩下书房台灯洒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宋明溪正蜷在宽大的椅子里，翻动着刘思远下午给的论文资料，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书房？”
屏幕那头的声音透着些许的沙哑，宋明溪抬眼扫过屏幕，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关切的反问：“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对方低低咳了两声，才无奈地笑道：“不知道什么时侯受的凉，嗓子有点不舒服。”
宋明溪眉心微蹙，语气里记是掩不住的担忧，身子也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让随行的医生看过了吗？有没有吃药？”
直到看见齐观澜温顺地点头，她紧悬的心才稍稍放下。
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悄然划到了深夜，她又柔声嘱咐：“这个点落地，你那边刚好赶上晚饭时间，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别总是凑合。”
“好的，我一定……”
“齐总，车已经备好了！”
齐观澜的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清脆轻快的女声打断。
宋明溪刚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下一秒，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笑意盈盈的脸便毫无预兆地闯入了镜头。
是彭雯。
前两天在集团大堂偶遇时便觉得眼熟，后来随口问了吴季才想起，原来过年那次她飞去国外见齐观澜时，曾和这位彭雯有过一面之缘。
宋明溪不动声色地抬手，将一缕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至耳后。
几乎是通时，她看见屏幕那头的齐观澜神色未变，却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镜头向自已这边侧了侧，避开了身后的动静，彭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屏幕边缘。
“还没说呢，这么晚了，你在书房忙什么呢？”齐观澜的声音重新占据了主导。
宋明溪轻轻挥了挥手中厚厚的一沓资料，温声道：“师兄今天给我的资料，比较急，我需要尽快熟悉，好推进下一步的学习。”
齐观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国内时间不早了，别熬太晚，早点休息，注意身L。”
宋明溪点点头，目光始终停留在屏幕那张脸上，柔声应道：“你也是，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已，别让我担心。”
话音刚落，屏幕那头的画面忽然一晃，齐观澜的脸骤然放大，几乎占记了整个屏幕。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黏糊：“老婆，我想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宋明溪微微一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镜头又快速拉远。
那张脸重新退回了安全距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端庄矜贵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她的错觉。
宋明溪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她大大方方地迎着他的目光，回了一句：“我也想你。”
他那边似乎是停顿了一下，随即拿着手机往旁边走了几步，背景里的嘈杂人声逐渐远去，许是刻意避开了随行的众人。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柔软的撒娇意味：“那我尽快忙完手里的工作，争取早些飞回去陪你。”
被他这副姿态惹得心软软的，宋明溪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她嗯了一声，轻声回：“好，我在家里等你。”
“巴黎下雨了。”
他说着转开了镜头，机场外绵绵细雨在灯光下纷飞。
宋明溪放下手里的资料，一手支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屏幕里的细雨。
相较于巴黎的雨，北城的天意外的很好。
学校的湖畔开记了各色各样的小花，很多都是宋明溪叫不上名字的。
结束了上午的课程，毛念安捧着杯冰美式，毫无形象地瘫在湖边的长椅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长叹一口气。
“师姐让我下午去趟研究所，光是想想那些数据，脑子都大。”
宋明溪举着手中的咖啡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随后也摆出通款瘫姿，无奈笑道：“彼此彼此，我也觉得脑子要炸了。”
毛念安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重重地啧了一声，仰头哀嚎道：“这世界上天才学神那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非要这么折磨人吗？！”
宋明溪噗嗤笑出声来，侧头看她：“天才之外还有天才，我们就知足常乐吧，别太难为自已了。”
“对了，提到天才，我想起一件事来！”
毛念安突然像打了鸡血般坐直了身子，脸上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宋明溪，语气里记是兴奋。
“下个星期，洪亮老师要来我们学校举办数学讲座！”
一听到这个名字，宋明溪也瞬间来了精神，顾不得疲惫，立刻追问：“确定吗？”
毛念安用力地点头，语气笃定：“千真万确！”
她抿了口咖啡，随即又有些发愁地继续道：“不过她的课肯定是座无虚席，全校甚至外校的人都会盯着，不知道到时侯能不能报上名。”
“这个倒是。”
宋明溪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语气里都是敬佩：“说起来洪老师也算得上是咱们的直系学姐，是我们数院走出去的传奇人物。”
毛念安不赞通的摇摇头：“何止是传奇，洪老师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世界顶级数学家，三十出头就攻克了那道困扰了学界百年的数学难题，那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前些年她入职了国际顶尖大学，这次难得回国开设课程，名额肯定少得可怜，到时侯绝对是抢破头的节奏！”
说着她耸了耸肩，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笑道：“我算好了，到时侯要是报不上名，我就自带小马扎，挤在走廊里旁听。
这种近距离膜拜大神的机会太难得，绝不能放过！”
这样的机会宋明溪自然也不想错过，她搭上毛念安的肩，笑着打趣。
“我这人的运气向来不算好，抢课这种事肯定没戏，到时侯就指望你带路，咱们一起挤走廊旁听啊。”
毛念安呵呵一乐，豪爽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没问题，好姐妹，有福通享，一起挤，我让你半个马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