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列入了全国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名下所有的银行卡、房产、甚至是几件首饰都被强制执行。
从前那个高高在上、连喝水都要挑进口阿尔卑斯山泉水的贵妇,现在连一碗三块钱的泡面都买不起。
她被赶出了高档社区,流落街头。
冬天的夜,冷得刺骨。
大雪纷飞,将整个城市裹在一片银白之中。
母亲穿着一件捡来的破军大衣,冻得瑟瑟发抖,蜷缩在一个地下通道的角落里。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她终于想起了我。
想起了我小时候,也是会软软地叫她妈妈,会把第一口蛋糕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可是,那些温情,都被她亲手掐死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现在的住址——国家为顶级科学家配备的最高级别安保别墅区。
她一路乞讨,拖着冻僵的双腿,爬到了别墅区的外围。
防弹玻璃门内,灯火通明。
我正坐在温暖的壁炉旁,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翻看着最新的科研报告。
母亲隔着那道坚不可摧的玻璃大门,看到了我。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扑向大门,用冻得通红的手用力拍打着玻璃。
“悦悦!悦悦你看看妈啊!”
她跪在厚厚的雪地里,疯狂地磕头,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印。
“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给妈一口饭吃吧,妈快冻死了!”
她的声音嘶哑而凄厉,透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只要你让我进去,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再也不偏心了!你原谅妈好不好?”
我放下手里的报告,端着咖啡,缓缓走到玻璃门前。
隔着防弹玻璃,我看着她那张布满冻疮和污垢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我按下墙上的对讲机按钮,声音通过外放喇叭,清晰地传到雪地里。
“老太太,你找错人了。”
我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母亲愣住了,她拼命地摇头,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没有!你是我女儿林悦啊!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啊!”
我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感受着苦涩后的回甘。
“不好意思,这位老太太。”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给出了致命一击。
“一年前我就说过,林家欠我的生恩,早还清了。”
“我现在,是个孤儿。”
说完,我松开对讲机按钮,转身走回了温暖的屋内,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雪地里那个绝望嚎哭的女人。
10
几年后。
城市的边缘,一个破败的废品收购站旁。
母亲已经成了一个彻底的疯婆子。
她的头发像杂草一样纠结在一起,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的一条腿在几年前和野狗抢夺半个发霉的馒头时,被硬生生咬断了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