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直播间里。
周悦举起青花瓷花瓶，正在和弹幕嘻嘻笑笑。
“一个嘉年华，砸一次。”
话音刚落，满屏的嘉年华刷了起来。
周悦笑的合不拢嘴。
正准备往地上砸，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窝蜂的警察冲了进来。
“所有人不许动！”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周悦僵在原地。
花瓶悬在半空中。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警察真的来了！！”
“我他妈在看什么神仙直播？？”
“十万人在线围观警察抓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截图截图截图！名场面！！”
“她刚才说一个嘉年华砸一次，现在免费送一场年度大戏！”
“全网最牛毕业派对没有之一”
弹幕快得根本看不清字，礼物刷得把画面都挡住了。
在线人数还在疯狂往上跳——
一个警察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周悦手里的花瓶。
另一个警察把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周悦终于反应过来，尖叫道：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的房子！”
“房主刚报警，说有人非法闯入，故意毁坏财物。”
“她是我未来嫂子！她一个住自建房的——那个花瓶是赝品！她亲口跟我说的！不关我的事！”
警察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瓶，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清雍正青花釉里红，去年嘉德秋拍，成交价一千八百万，至于是不是赝品，我们会送专业机构鉴定。”
她抬头去找摄像头，发现手机已经被同学摔在地上，屏幕朝上，直播还在开着。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警察懂行情哈哈哈哈哈哈”
“一千八百万的花瓶差点被砸了，这要是真砸了我就问你怕不怕”
“全程直播作死最高境界”
她的脸一瞬间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然后她死死盯住屏幕——
屏幕上滚过最后一条弹幕，被刷到了最顶上：
“她完了。”
派出所的灯白得刺眼。
周悦被铐在长椅上，手铐勒得手腕通红。
她妆全花了，眼线晕成两团黑，口红蹭到了下巴上。
看起来像刚从鬼片里跑出来的。
旁边几个同学缩成一排，有女生还在抽抽搭搭地哭。
一个男生低着头不敢抬起来，鞋带都吓散了没人敢系。
民警进进出出，打印机嗡嗡响。
我推门进来的时候，周悦猛地抬头。
看见是我，她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许湘！你他妈真敢报警？！”
民警按了她一把。
“坐下！”
她坐回去，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知不知道我爸都不在了！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你好意思吗你！”
我没理她。
走到值班民警面前。
“同志你好，我是房主许湘。”
民警翻出记录本。
“许女士，人是在你房子里抓的，钥匙经鉴定属于非法获取，初步定性为非法侵入住宅。”
“现在需要你确认一下损失情况。”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
上面是现场拍的取证照片。
第一张：那个意大利雕塑，碎成了七八块，散落在地毯上。
第二张：壁画被扯下来扔在地上，画框断了，边角踩了个脚印。
第三张：地毯上全是酒渍、脚印、奶油蛋糕的残渣，灰白色的长毛粘成一坨一坨。
第四张：墙面被胶带和气球胶粘了一大片，揭下来的时候把乳胶漆都带掉了一块。
还有几张拍的是那个青花瓷瓶。
特写镜头里，瓶颈处隐约有一条细纹。
我的心沉了一下。
“这花瓶……”
“还在鉴定中，不过根据直播画面分析，大概率有内裂。”
我深吸一口气。
民警继续说：
“还有几件小东西，装饰摆件、挂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据嫌疑人交代，有几件被他们拿来当道具玩闹，扔来扔去，落地以后捡起来又扔。”
“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地上还有两件已经摔碎了。”
他翻了一页。
“现在初步核实的损失清单在这里，你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