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周旭和婆婆赶到派出所。
周旭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位,领带歪到了脖子后面,皮鞋上全是灰。
婆婆跟在他身后,眼睛肿得睁不开,一进门就到处找她女儿。
看见周悦铐在椅子上,婆婆“哇”的一声就哭了。
“我的闺女啊!”
她冲过去抱住周悦,哭得撕心裂肺。
“谁把你铐起来的!谁!你告诉妈!”
周悦也哭。
“妈!是许湘!她报警抓我!”
婆婆猛地转过头。
那眼神,像要吃人。
她三步并两步冲到我面前,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
“许湘!你什么意思!”
“你妹妹刚高考完,你就把她往局子里送?!”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就算她有什么不对,你跟我说不行吗?你至于报警吗!”
我没后退。
“她偷了我的钥匙。”
“她带人闯进我家。”
“她砸了我的东西。”
“我在直播间里警告过她三次。”
“她不理我,还骂我多管闲事。”
婆婆愣了一下,但马上又硬起来。
“不就一个破房子吗!”
“你那个自建房,能值几个钱?”
“她是你妹妹,你让着她点怎么了?”
“弄坏了什么,我儿子赔给你就是了!”
“你在这里闹,有意思吗?”
我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
心里涌上一阵恶心。
“那不是自建房。”
“什么?”
“那是京市二环内的四合院,市场估值三个亿。”
她的嘴张开了。
没合上。
“装修造价两千多万。”
“里面随便一幅画,就够买你家那套别墅。”
“你说那是自建房?”
婆婆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她转头看周旭。
周旭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婆婆的腿一软,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但她很快又直起身。
“那又怎么样!”
“就算你那房子值钱!你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整啊!”
“她是你妹妹!早晚是一家人!”
“你至于因为一点东西,就把她送进去坐牢吗!”
“大不了赔你钱!我儿子有的是钱!”
我看了一眼周旭。
他的眼神在躲。
“好。”
“那赔吧。”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律师连夜帮我整理的损失清单。
“雕塑,意大利设计师款,限量十件,成交价八百万。”
“壁画,法国当代艺术家作品,去年拍卖成交价两千五百万。”
“青花瓷瓶,清雍正青花釉里红,嘉德秋拍一千八百万。”
“手工地毯,进口定制款,一百八十万。”
“墙面修复,报价八十万。”
“其他装饰品损坏,统计中。”
我把纸递过去。
“总损失初步统计,不低于六千万。”
婆婆的手在抖。
但她还在嘴硬。
“你……你说六千万就六千万?”
“证据呢?”
我又抽出一叠纸。
“所有物品的购买凭证、拍卖记录、鉴定证书。”
“每一件都有据可查。”
“上面的名字,全是我许湘。”
婆婆拿过去,翻了两页。
手抖得纸都快拿不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你一个住……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是四合院里长大的。”
“我爷爷是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我爸继承了家业,又翻了十几倍。”
“我们家三代积累的财富,够买你们周家一百个来回。”
婆婆的脸,彻底垮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
哭都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