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周，周磊打了三十几个电话。
我大部分没接。
偶尔接了一个，他态度变了。
“小颜，我想过了，之前是我不好。房子卖了就卖了，钱你留着，我不逼你。你回来吧，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说：“孩子没爸爸也可以。”
“你——”
“周磊，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去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家人。在你心里，你妈你妹妹才是亲人，我是外人。”
“我没有。”
“那好，我问你。如果我爸妈要来家里住，你愿不愿意？”
“住就住呗。”
“那如果我爸妈说，想把你的那套婚房卖了，给我弟弟买婚房，你愿不愿意？”
他沉默了。
“回答我。”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你爸妈是爸妈，我爸妈就不是爸妈？你妹妹是人，我弟弟就不是人？”
他又沉默了。
我笑了一下，挂了电话。
我妈正在哄小糯米睡觉。
她看见我进门，轻声问了一句：“他们又去找你了？”
“嗯。”
然后她坐在床边，抬头看着我。
“闺女，你打算怎么办？”
我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她。
“妈，我要跟周磊离婚。”
我妈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
“想好了？”
“想好了。”
我妈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那就离。妈支持你。”
“小糯米，妈帮你带。正好你爸和我都退休了，东北还有一套房子，实在不行，卖了也够养大孩子的。”
“房子没了，咱们以后再买。”
“妈就一条，别委屈自己了。”
我低着头，眼泪掉在手背上。
我去律师事务所签了一份委托协议，让我委托的律师替我处理所有离婚事宜。
然后我给周磊打了一个电话。
“周磊，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说什么？”
“离婚。”
“因为一套房子？”
到现在了，他还以为只是一套房子的事。
此刻我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
“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过。因为你让我爸妈住酒店。因为你妈要我的房子，你说‘都是一家人’。因为你妹妹喝女儿的奶粉，你说‘一罐奶粉而已’。”
“我女儿红着屁股躺在床上的时候，你妈说尿不湿太贵了。你妹妹一件婚纱八千八，你妈眼睛都不眨。”
他不理解，“这都是小事啊。”
“这对我来说，不是小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周磊的声音变得很冷。
“离婚可以，小糯米归我。”
我的心揪了一下。
“不可能。”
“我是她爸，我有权利，”
“你一个月工资八千，房贷五千，信用卡欠了五万。你拿什么养孩子？”
他哑了。
“离婚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婚后财产我不要你的，小糯米跟我。”
“林小颜，你不能这样。”
“周磊，我给你保留了最后的体面。你别逼我当庭把你妈要我房子的录音、你妹妹偷偷给孩子奶粉掺东西的证据全都交上去。”
他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离婚协议下周一寄到你们公司，你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不签呢？”
“不签，那就法庭见。到时候丢人的是你，不是我。”
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