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松节油挥发过快,导致底层的亚麻籽油被反噬,整个光影逻辑在这里完全崩溃。”
我抬起眼皮,看着许凯微微抽搐的眼角,继续说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古典主义的严谨,这纯粹是基本功不扎实的涂抹。”
许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极其夸张的大笑。
他指着我的鼻子,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松节油?光影崩溃?你是在背哪本美术考前班的教材吗?”
他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变得狠厉。
“这可是我美院导师亲自鉴定过的真迹。画里的每一笔,都蕴含着贵族阶层对生命流逝的忧郁与悲悯。”
“你一个敲代码的,居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质疑大师的笔触?”
王莉立刻跟着尖叫起来。
“林深,你疯了吧?为了面子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李强也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凯哥好心给你台阶下,你非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赶紧给凯哥道歉,然后滚出这个包厢。”
面对众人的声讨,我没有丝毫退缩。
我将视线重新投向那幅画的中心位置,那里有一团看似狂乱的红色笔触。
“至于你说的贵族忧郁,那就更可笑了。”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
“这幅画的作者在画这一笔时,根本没有什么悲悯。”
“他当时正因为交不起房租,饿着肚子在啃一块放了三天的硬面包。”
“那团红色,不是什么生命的张力,而是他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劣质番茄酱,为了掩盖污渍,胡乱抹上去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许凯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你以为随便编造几个离谱的故事,就能掩盖你无知的事实吗?”
“啃硬面包?番茄酱?你当这是在拍喜剧电影吗?”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考究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这家法餐厅的老板,据说在江城艺术圈也算个有头有脸的藏家。
许凯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赵总,您来得正好。这里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非说我拍回来的这幅画是涂鸦之作。”
赵总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许凯递过去的手机屏幕。
他装模作样地端详了片刻,然后冷笑着瞥了我一眼。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赵总转动着手里的核桃,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幅画我上个月在预展上也见过。笔法老辣,情绪饱满,绝对是难得的佳作。”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训斥。
“小伙子,不懂艺术不要紧,但做人要诚实。别为了在女朋友面前逞能,就满嘴跑火车。”
有了赵总的背书,许凯的气焰瞬间嚣张到了极点。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指重重地点着桌面。
“听见了吗?连赵总都发话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认输,道歉,然后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