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气冷漠,将他刚才嘲讽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再说了,你这种有‘底蕴’的人,怎么能沾染我们这种俗人的铜臭味呢?”
许凯的脸色灰败到了极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毯上。
赵总见状,生怕被牵连,赶紧向我鞠了个躬。
“林先生,今天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画廊里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像逃命一样溜出了包厢。
经理见许凯确实拿不出钱,直接通过对讲机叫来了保安。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了瘫软如泥的许凯。
“许先生,既然您恶意逃单,那我们只能去警局走一趟了。”
经理冷冷地说道。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院长发来的一条微信语音。
我点开外放,院长的声音再次传出。
“林深,我刚才已经给江城美术协会的几个老朋友打过电话了。”
“那个叫许凯的骗子,敢拿着你的废稿招摇撞骗,涉嫌使用伪造证书和欺诈。”
“从今天起,他在整个艺术圈和策展行业,会被全面封杀。”
语音播放完毕,许凯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他彻底完了。不仅面临警方的调查,还要背上巨额债务,行业内的封杀更是断绝了他所有的生路。
他在众人的鄙夷声和指指点点中,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包厢。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些刚才还嘲讽我的老同学,此刻全都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没有理会他们,转头看向身边的夏栀。
夏栀依然处于极度的错愕与惊喜之中。
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林深……你真的是……”
她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她这才明白,那个每天下班后在厨房里为她洗手作羹汤的平凡男友。
那个陪她去廉价画材店挑选颜料,耐心听她抱怨画室琐事的男人。
竟然是那个让整个画坛寻找了三年的传奇天才。
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神变得极其温柔。
“我只是林深。你的林深。”
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旁边的经理。
“结清我和我女朋友的那份餐费。至于其他的,你们找那位许先生要吧。”
经理恭敬地双手接过卡,迅速办理了结账。
我牵起夏栀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我们回家。”
在同学们敬畏而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我带着夏栀走出了那间压抑的包厢。
江城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法餐厅里那种虚伪的香水味。
街边的路灯拉长了我们两人的影子。
夏栀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你当年为什么会放弃那么好的机会,选择隐姓埋名?”
我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天桥上正在用粉笔画画的流浪汉。
“因为我发现,名利场里的艺术,早就被松节油和谎言腐蚀了。”
我转过头,看着夏栀清澈的眼睛。
“真正的艺术,不在苏富比的拍卖行里,也不在许凯那种人的手机照片里。”
我握紧她的手,笑了笑。
“它就在我们回家的路上,在我们每一天的柴米油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