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手机却忽然响起来,拿起来发现是纪千屿。
是我新接触的对象。
有礼貌,很绅士,会照顾我的感受,是个不错的选择。
以后还有那么长,我也该自己慢慢跨出第一步。
纪千屿声音很温柔,
“落落,我在你家楼下。”
我的语气柔和下来,“好,我现在下楼。”
挂断电话后,沈知妄的脸色白得要命。
我没搭理,转身要往电梯口走。
他拉住我的手,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落落,和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和你有关吗?”
我瞥了眼,发现他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他想不出反驳的话,却还是固执地牵着我。
就像从前每一次,
他被催着去看心理医生时,紧紧抓住我的衣摆一样。
“放开,我们分手了。”
“我不放,我也不分手!放开后,我就再也没有理由陪你了。”
他哭得溃不成声,
“为什么啊落落,明明我已经治好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啊……”
“我难道没有等过你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愣住,捏着我衣摆的手忽地一松。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我等过他许多次。
年少时,等他牵起我的手。恋爱后,等他成为我的家人。
甚至在发现他变心后,我还在等。
等他一个解释,等他告诉我,那是假的。
等得久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终于,我不愿等了。
如今我已经向前看,他又凭什么要求我等他?
直到电梯门关上,沈知妄的眼神还停留在手心消散的最后一丝温度上。
楼下传来引擎声。
他才后知后觉地大步跨到窗前。
那辆车的车窗没关,他看到坐在副驾驶上的叶落,挥着手在说什么。
随后,又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
渐渐的,那辆车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再也看不清。
他嘴唇动了动,一直碎碎念着。
叶落,叶落。
他想起某一年的秋天里,他在路边捡到一片梧桐叶,叶子上面布满一条条弯曲的纹路。
他翻遍了书,才确定那是叶脉。
叶脉就像叶子的骨架,让柔软的叶片能够挺立起来,最大限度地接受阳光,进行光合作用。
他喜欢的女孩,名字里也有叶子。
他想做她的太阳。
后来他生病,是那个女孩牵起他的手。
那温热的感觉,他几乎上了瘾。
他们一起走过一年,五年,十年,十五年……
就像太阳对叶子,是不可或缺的。
直到他把自己关在房间,足足两个月的时间。
他意识昏沉时,
手上也紧紧拽着有她痕迹的东西。
她留下来的画笔,躺过的沙发,留在玻璃桌上的戒指,她画的画。
闻着她的气息,才能安然入睡。
其实他骗了叶落,他的病并没有治好。
大概,永远也治不好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叶落就是叶落,不是那片梧桐叶。
她不需要倚仗自己,她本身就是阳光。
是他,离不开叶落。
就像梧桐叶离不开阳光一样。
只可惜,他再也没机会去拥抱年少的那抹阳光。